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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羊城春花烂漫，广州人民艺术中心在展的“丝路敦煌·岭南映像——岭南名家敦煌文化研究展”在近期的众多展览中显得格外秀美，有一种气韵绵长的动人。其实，敦煌与岭南早有渊源，历史资料显示，陆上丝路与海上丝路早有交流，敦煌与岭南互相照应。
“丝路敦煌·岭南映像”梳理了半个多世纪以来岭南几十位画家对敦煌艺术的吸收、学习与再创作，展览包括了胡一川、关山月、饶宗颐、杨之光等老一辈艺术家、学者的传世之作，也有数十年来中青年艺术家极具个人风采的新作品。看展的过程仿佛通过这些艺术精品走进岭南与敦煌对话的时空隧道。
到敦煌去，到西北去。一代代岭南画家将艺术采风、田野考察与学术研究相结合，不仅仅是色彩、线条、技术等表面的艺术借鉴，也用这种对话证明传统不是艺术的束缚，而是创新的底气。“敦者，大也；煌者，盛也。”盛大辉煌，寓意繁荣富强。一直以来敦煌艺术在我国艺术文化中都是不可或缺的存在，是传统深厚、开放包容的代表。早在20世纪50年代，常书鸿研究敦煌艺术时就说过：“人们常常谈到敦煌艺术受到希腊、印度、犍陀罗艺术的影响，却忽视了它与祖国民族艺术一脉相承的关系。”又说：“我们不能忘掉那些千余年来无数个为我们创造敦煌艺术的无名的画工塑匠和当时的劳动人民的功绩！”而1944年郭沫若为关山月的《塞外驼铃》题写绝句时也感叹：“画道革新当破雅，民间形式贵求真。”多年来，敦煌为原本清新秀美的岭南艺术带来了开阔大气的审美、宏伟壮观的气象，既提供了取之不尽的传统创作手法与题材，也为艺术创作中如何解决东西方对话、雅与俗的冲突、精英与民间的疏离提供了思考与创作的突破口。一代代岭南画家到敦煌去，也是把历史上那些无名画工塑匠的艺术带回南国并不断赋予新的价值，又用敦煌的艺术激活他们自身的历史经验与美学元素，从文化遗产中获取文化自信，从艺术创造中呼应文化使命。
展厅中有一幅关山月的手书：敦煌烛光长明。遥想1943年，常书鸿、赵望云、关山月等人在敦煌艺术研究所共度战乱中的中秋节，虽然生活艰苦，但他们的眼睛与心灵比天上的月亮还要明亮，因为他们坚信只要烛光长明则抗战必胜，中国与中国的艺术都将迎来光明的未来。
此时，遥远的敦煌应该还在苍茫澄澈的寒冷之中，但南国已是水木茂盛，春日斑斓，丝路与岭南，千年回响仍在继续。
（广州市文艺评论家协会副主席 刘茉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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