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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车骑人”

  我在小学五年级时学会了骑单车,成年人骑的那种。就算个子小,也能跨过车身的三角架踩,踩在脚蹬上骑着飞跑。有时单车坏了,还能捣鼓两下,处理一些简单的毛病。

  我梦寐以求想有一辆属于自己的单车,可要知道,在20世纪80年代,有单车的家庭算得上家境不错,我家还差一点。但堂哥家有一辆半新的永久牌单车,我经常借来骑。

  那时,父亲在离家十多公里的镇煤矿厂上班,踩单车要花一个多小时。我喜欢骑车往父亲单位跑,镇上有集市,热闹,还能吃到父亲单位食堂可口的伙食。

  初中毕业那一年,有几个很要好同学来我家里玩。我攒了一点零花钱,准备去镇上买些小礼物送给他们做纪念。计划骑单车,上午去,中午在父亲单位食堂打饭吃,下午回,赶到家与同学吃晚饭。

  于是去找堂哥借单车。堂哥说:“单车有点毛病,骑不了,你能弄好就拿去。”我问是什么毛病?“前轮扭曲变形,要校正钢丝(辐条)。”我找来工具,将辐条帽逐个调试了一遍,完完全全地转了几圈,也试骑了几把,单车修好了。

  就这样,我骑着单车上路了。

  去的时候,一切正常。七月天,太阳很毒,特别是晌午。我在食堂吃完午饭后睡了一觉,结果睡过头,动身时已快五点了,所以急匆匆地,车骑得有点快。

  也许是跑的时间有点长,单车发出异响,感觉前轮又要坏了。沙石路面凹凸不平,有时路中间还有水沟,恰逢下坡,等发现水沟时已来不及刹车,只听见前轮“咔嚓”一声,我像“马失前蹄”摔了个“嘴啃泥”。

  我赶紧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顾不上手掌和膝盖都擦破了皮,检查单车前轮。只见轮辋扭得像麻花一样,是骑也不能,推也不能。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更没有修理店。但单车不能不要,借堂哥的得还,无论如何都必须弄回去!思来想去,用两只手提起车架往前拖行了几十米。这单车少说也有二十多斤重,而我还是个孩子,走多几步手就酸了,而路程还剩三分之二。

  我突然想起来,附近有一条近道,人穿行在山林中,再翻过两座石头山。父亲以前带我走过。可这条路就算两手空空地走也不轻松,更何况肩上要扛着这么重的“笨家伙”!放在平时想都不敢想,但眼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唉,本来是我骑车,没想到车“骑我”。我扛起单车向“深山老林”中走去。前面山脚路段,平坦阴凉,还有人家。走着走着,山路开始蜿蜒曲折、荆棘丛生,越往里走越像个蒸笼,也越像个迷宫。单车从左肩换到右肩,又从右肩换到左肩,两个肩膀都磨掉了皮,像火烧一样疼。脚下穿的拖鞋也不给力,因汗水浸湿还不时打滑。路边的蔓藤也时常挂到单车上,除了闪躲还要用力拉扯。路上一个行人也没有,孤独、无助的我,在经过一段陡峭的羊肠小道后,我彻底累趴了!

  停停走走,走走停停,不知歇了多少回。夜幕已降临,山谷里不知名的动物发出的叫声让我毛骨悚然,但我只能壮着胆子继续赶路。到家还要穿过一个叫“石硖冲”的山坳,听地名就知道它的距离和路况。但我此时已经豁出去了,就算步伐踉踉跄跄,决定将单车“死扛到底”。

  远远的,终于看见了村子里的微弱灯火,一下子,我信心倍增,脚步也加快起来。

  后来,我终于有了一辆属于自己的单车,可以自由畅快地骑行。但当我遇到人生路途中的每一道坎,都会想起那次刻骨铭心的骑行,它锻炼了我的意志,让我明白一个道理,只要目标明确、意志坚定,不屈服、不放弃,就一定能够抵达终点!

  (谢喜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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