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夏季,我这头发就像疯长的野草。不到一个月,头上就像顶着个锅盖,零零散散的几根白发隐藏其中,几乎盖住了两个耳朵。几十年习惯了短发的我,顶着个鸟巢般的发型去上班实在难受。可几天来,家里又出了点小情况,也实在没时间去理发。每天下完班回家时,到定点的理发店转一圈,“托尼老师”要么在忙着,要么已经下班了。什么时间能理个发,成了我的一件心事。
前两天加班回家,进入小区时,已是晚上十时多了,瞥了一眼,发现理发店竟然还亮着灯。我下意识地走了过去,发现理发师正在打扫卫生,准备关门下班。见到我,他先是一愣,继而笑了起来:“你这再定定型就可以长发飘飘了。”我也哈哈一乐:“这不找你来了嘛。”“要不明天吧,今天实在太晚了,都晚上十点半了。”他有些面露难色。
“主要是明天我还要参加一个活动。”我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可想了想,他也累一天了,这么晚再麻烦人家确实有些过意不去。“算了,明天再说吧,今天确实是有些晚了。”我正准备离开,没走几步,却忽然被他喊住了。
“反正已经晚了,也不在乎晚这十来分钟了,我帮你理一下。”他一边笑一边把围布一抖,顺势往我身上一套,推子便在我头上“耕耘”起来。只听得我耳边一会儿如春蚕吃桑叶般急速地“沙沙”作响,一会儿如小鸡啄米般“咔嚓”两下。不多一会儿,他便端着我这脑袋在镜子前面左瞧瞧,右看看。我抬头一瞥,却见刚才还凌乱不堪的头型,已换了模样,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走出理发店时,一轮弯月高挂,夜风轻轻吹起额前清爽的碎发,心中那团因发型而起的焦躁已被理发师手中的推子一并“耕耘”殆尽。抬头望见天边那弯月牙,忽然觉得它也像是被精心修剪过的,皎洁无瑕。这份深夜里的善意与敬业,细微又暖人心窝,让平凡的日常也泛起了动人的微光。 (肖日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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