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骏影藏花城
丙午新岁话良驹

　　丙午马年即将到来。马，位居十二生肖第七，对应地支“午”。午时是一日中阳气极盛之时，象征着昂扬进取、风华正茂的生命状态，历来为中国人所喜爱。中国人歌颂马、描绘马、培育马，在漫长的历史中，马与人相依相伴，留下了许多动人的故事，也诞生了无数伟大的作品。

　　文/广州日报全媒体记者 卜松竹

　　图/广州日报全媒体记者 卜松竹（部分由各博物馆提供）

　　艺术中的马：绘马之神韵 塑马之精神

　　1月22日，广州艺术博物院（广州美术馆）推出“鲜衣怒马少年时——骏马题材作品贺岁特展”，展期至3月22日。展览汇集明代至当代各类骏马题材精品52件套，其中国家一级文物、明代广东籍画家张穆的《七十龙媒图》是本次展出的重量级珍品。其创作于康熙二十一年（1682年），纵25.2厘米，横长10米，绘七十匹姿态各异的骏马，笔墨生动，为其传世马主题作品中年代最晚、最为成熟之作。

　　艺博院的院藏明代唐寅的《洗马图》描绘了在河边洗马的场景。院方专家表示，马天性喜洁净且依赖人照料，人与马相伴相守、彼此信任，马以忠诚与力量回馈，成为人类伙伴。画作既写实景，更展现人与马温情相依的关系，饱含生活意趣与哲思。

　　展览中的《人物马图》为“海上画派”巨匠任伯年所作，画作描绘旅人途中牵马小憩之景，线条简练精准，形神兼备，深刻诠释了人与马之间超越“工具”的友谊。

　　徐悲鸿是马题材画作的代表性大家，其奔马笔墨酣畅、气势磅礴。艺博院收藏其《饮马图》，描绘骏马在岸边饮水，姿态从容，伴绿柳春风，画面宁静祥和、生机萌动。尽显骏马刚健雄强之外，另有一种温和而诗意的美感。

　　战马：长路虽漫漫 信念定不屈

　　马凭借速度、力量与忠诚，成为战争中负责作战与运输的重要力量。

　　南越王博物院收藏着一件东汉青铜骑士俑，出土于南越国宫署遗址。战马雄健昂首嘶鸣，骑士引弓待发，整体造型既热血，又可爱。

　　广州地区的文博机构中收藏的与战马有关的最有名的文物，应是广州博物馆陈列在镇海楼五楼的清代《节马图碑》。1841年1月7日，土家族老将陈连升奉林则徐之命扼守虎门沙角炮台，与其儿子陈举鹏率六百将士抗击英军，以身殉国。其战马被掳至香港后，“饲之不食，近则蹄击，跨则堕摇”，刀砍亦不从，终日面向虎门方向嘶鸣，最终绝食死去。后世在关忠节祠立《节马图碑》纪念，祠毁后碑断被湮没，1954年三段残碑被寻回，拼接完整。

　　现代战争中，马匹仍被列为重要装备，马术是陆军官兵的重要军事素养。20世纪20年代创立的黄埔军校便开设了马学课，现存照片记录了学员骑兵演习的场景，当时“马学教程”不仅教授骑乘，还详解马匹身体结构与生活习性。

　　农讲所纪念馆藏有农讲所第六届学员康富成使用过的马褡子。马褡子是一种搭在马背上的大型口袋，下垂的两头可以装东西。抗战时，康富成回到绥远领导抗日救亡。1941年3月，康富成前往延安，途经敌占区时为掩护同行的爱国青年在马背上牺牲。

　　馆内还藏有1949年3月第四野战军后勤供给部“伍拾斤”马草票，为战时军用粮秣票，凭票可领军马饲料。

　　广州艺术博物院展出的关山月《长征图》中，红军队伍绵延，其间穿插着几匹军马，它们踏雪负重、跋涉艰险。在这里，马是战士的伙伴与战友，共同承受着严寒与险阻。画作借人马相依的画面，彰显出不屈的革命信念。

　　生活中的马：骏马自奋蹄 神采各千秋

　　马是人类的好朋友，古人常将马的形象融入日用器物。南汉二陵博物馆收藏着一件汉代的阁楼式陶屋。陶屋内设马厩，其中有人好像在喂马。简朴的泥塑，定格了近2000年前一个温暖的瞬间。

　　2012年，广州动物园地块唐墓出土了一组生肖俑，有鼠、牛、龙、马、羊、猴、鸡、狗八尊，都是兽首人身，高约17—20厘米。这是广州地区首次考古发现生肖俑。这套俑中的马俑，单从面部看很容易和猪混淆，那么为什么断定为马俑呢？广东革命历史博物馆馆长、主持当时发掘的易西兵告诉记者，主要是通过俑背后的“鬃毛”来判断。

　　其实，有关十二生肖的记载，最早就和马有关。《诗经・小雅・吉日》中“吉日庚午，既差我马”，意思是庚午吉日时辰好，是跃马出猎的好日子，这是将午与马相对应的例子。可见春秋前后地支与十二动物的对应关系已确立。随着时代的发展，十二生肖文化深入国人生活，寓意吉祥。广州博物馆里收藏的一件民国时期“红缎地绣和合二仙十二生肖纹女袄”上，有着和合二仙与刺绣花卉、锦鲤海水、十二生肖等纹样，象征着家庭和睦、年年有余、好运常在。

　　“八骏图”是国人熟知的经典马题材元素，源自周穆王八匹神马的传说，象征奋进腾飞、事业亨通。广东多家文博机构藏有各类八骏工艺珍品，陶瓷、木雕、青花等作品风格各异，各显神韵。

　　丙午马年到来之际，各种有关马的主题文创也不断涌现。各家博物馆的藏品中有许多早期的“马文创”，如广州海事博物馆中收藏的《东西洋考》早期版本封面，就以马的图样作为装饰；广东民间工艺博物馆藏枫溪瓷骏马摆件，神态超“萌”，现代感十足。

　　在广东早期“文创”高手中，民国时期的石湾陶塑家霍津以制作动物和人物闻名，他的作品自然生动，马毛细致可数、纤毫毕现，颇得马之神韵。

　　外来的马：中外马文化碰撞融合

　　在广东省博物馆正在展出的“科威特王室珍藏展”里，有一件银质的马身来通杯。杯是经典的号角形，马身前探，双足腾跃，胸前装饰有赫拉克勒斯结，肩膀饰扇形鳞片图案，象征女神雅典娜“圣盾”的神圣保护。

　　近代以来，随着中外文化交流的不断深入，中国传统的马文化与外来元素结合，出现了许多新的表现形式。

　　广州海事博物馆中，收藏着一张《封神演义》中的著名人物邓婵玉给洋行“带货”的广告纸。邓婵玉手持长枪，骑着白马，掷出具有法力的五光石，具有强烈的中国神话、武侠色彩和吉祥寓意。为后来风靡民国时期的“月份牌”广告画作了铺垫，引领了数十年商业视觉潮流。

　　这一时期，“洋马”的形象涌入中国。孙中山大元帅府纪念馆收藏的烟盒、商标纸、广告纸中，“飞马”“赛马”“仙马”“狮马”等外来风格的马比比皆是，其画风、笔法有别于传统，成为这一时期中外文化碰撞与商业智慧融合的绝佳例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