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脉千年
广州日报讯 (全媒体记者卜松竹)9月19日,“城脉千年——广州建城2240年得名1800年专题系列学术讲座”第五讲在广州艺术博物院(广州美术馆)举行。广州博物馆副馆长、研究馆员曾玲玲以“在‘域外’寻找广州:清代外销艺术品的征集与展示”为题,讲述了近二三十年来,研究者通过海外发现的大量材料,丰富对广州认知的故事。
持续20多年寻找“域外”广州
曾玲玲表示,2003年,在“18—19世纪羊城风物——英国维多利亚阿伯特博物院藏广州外销画展”国际学术研讨会上,中山大学历史系教授刘志伟发表了题为“在‘域外’寻找广州”的演讲,其间提出一个观点——“域外”的广州、广州的“域外”,有着独特活力,是值得广州人珍惜的文化遗产。
那么,什么是“域外”?曾玲玲解释说,地理大发现以后西方航海国家纷纷东来,与广州进行海上贸易,这段长达两百多年的早期全球化贸易历史在西方被称为“中国贸易时期(China Trade)”,但在中文文献里鲜有记载,是大部分人并不熟知的“域外”。刘志伟教授呼吁的“在‘域外’寻找广州”,是指到“域外”寻找这一时期与广州历史相关的各种资料,发现之前我们并不知晓或并未关注的诸多细节。
曾玲玲说,本世纪初,广州地区的高校和文博机构已经开始寻找“域外”广州。以广州博物馆为例,从2001年伊凡·威廉斯(Ifan Williams)先生捐赠70多幅通草水彩画开始,20多年来广州博物馆在海内外系统征集“中国贸易时期”的广州外销艺术品。至今,广州博物馆收藏了17世纪以来各类广州外销艺术品3000余件,包括外销画、广彩、牙雕、贝雕、玳瑁、银器、折扇、漆器、织绣品等,此外,还有版画、档案书信、货物单、订单、研究书籍等辅助材料。这些文物和资料基本囊括了清代广州口岸最具代表性的各类技艺;同时也较广泛地反映了17世纪以来与中国进行贸易的各国订制商品特征及流行风尚、艺术情趣。
文物实证广州的开放传统
“面对每一件回到原产地广州的外销艺术品,我们不禁会问:它是怎样生产出来的?它的订购者、生产者是谁?它是怎样被运往海外市场的?经历了怎样的使用流传过程?”曾玲玲说,最初,面对这些回流的藏品,大家几乎无从下手,因为在中文材料中很难找到相关记载。“但是与海外征集同步开展的一系列展览筹备工作,让我们与西方博物馆、研究学者、文物公司、私人藏家充分沟通,紧密合作,在筹展过程中我们同步收集了尽可能多的藏品原始信息、流传经过及海外研究成果,结合中文文献中的记载,不断加强对相关藏品的整理研究。这个过程为我们开启了一扇到‘域外’寻找广州历史的大门。那是一个此前我们并不熟知的广州。”
曾玲玲说,外销艺术品中的丰富图像生动形象地展现了西方人眼中的广州形象,既有帆船水乡及园林、宝塔、庙宇、城墙等城市万象,又有官员、商贾等芸芸众生,还有丝绸、茶叶、瓜果虫鱼等风物,实证18—19世纪的广州作为中国对外交往和贸易的主要口岸,不仅是中国连接外部世界的重要门户,也是世界认识古代中国的重要窗口。
著名海交史学者、中山大学教授蔡鸿生指出:“口岸史的研究,应当是经济史和文化史的综合研究,不能见物不见人,更不能见‘器’(物质文化)不见‘道’(精神文化)。”除了令人叹为观止的外销艺术品外,最活跃、最关键的因素是“人”,包括粤海关监督、外商、行商、事仔、使节、随团画家、大班、船员、买办、工匠、订购者及其后人等。其中,许多人都是不见于史载的“小人物”,却为清代广州造就了世界都会的气象。
曾玲玲表示,通过将对“物”的研究与对“人”的研究结合,学界不断丰富城市历史发展脉络,进而重新审视广州在全球化历史中的地位和作用。
在18、19世纪出现的外销艺术品,生产、销售都以广州为重要基地。许多原材料来自海外,例如象牙、犀角、贵重木材由东南亚运至广州;许多出口产品则来自外地,如丝绸、茶叶、瓷胎的供应地包括江浙、福建、江西等地。广州由此与原材料供应地、商品腹地、顾客所在的海外市场连接起来,构建了发达的外销艺术品贸易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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