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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居老朱是吴川人，老家木顶村的南边就是海。老朱说，初一、十五前后，是赶海挖青口螺的好日子，因为逢初一、十五会有大潮，前后三天，水退得最远，平日里淹没在海里的礁石一排排露出来，石缝里面黑压压长满了青口螺。
这天，我带着妻子，跟着老朱，来到木顶村挖青口螺。下午3时，等到潮水退去，我俩提着塑料桶、螺丝刀和蛇皮袋，跟着老朱来到了礁石处。
青口螺属于贝类，却不像其他贝类那样退潮了就钻进沙子里，它只吸附在礁石上，一簇簇，像是礁石上生了铁锈。
也许是离岸边近的缘故吧，我和妻子在礁石处弯腰摸索了许久，累得腰脊发酸，收获却寥寥无几。直起腰抬眼望去，远处那片延伸入海的礁石滩，礁石密布，坑洼里闪着亮光，仿佛藏满了青口螺。
“去那边吧，那边礁石滩看着货多，老朱也在那儿。”我俩便朝着远处的礁石滩走去。
看着距离不算遥远，可沙滩泥泞湿滑，还要绕开一道道潮沟，走起来并不轻松。约莫走了半个钟头，我们才赶到那片礁石滩。
走到近前，不由得心生失望。这里的礁石缝里大多空空荡荡。妻子说：“也许多数人都像我们一样，以为远处的礁石上多青口螺。正所谓‘这山望着那山高’。”
妻子的一番话，让我颇有感触。人生何尝不是如此？我们常常仰望远方，总觉得美好的人和风景都在遥远的彼岸，不自觉地为远方镀上一层梦幻的滤镜，可等到历尽千辛万苦抵达之后，才发现想象中的美好未必胜过身边触手可及的风景。远方固然值得奔赴，但近处也自有乾坤。远近本就是相对而言，换一个站位，远方也会变成近处。
于是，我和妻子重新回到近处，蹲下身子，专心搜寻脚边的青口螺。
（杜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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