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微笑 一念敦煌
双展并置 有点“东西”

　　青州造像是中国佛教雕塑本土化的巅峰，其“薄衣贴体”风格直接印证了印度笈多艺术经海陆丝路融合后的质变，被誉为“改写世界美术史”的发现。

　　敦煌造像是丝路文明交流的百科全书，以壁画与彩塑的宏大叙事记录了千年宗教、民俗与外交图景，侧重历史文献价值与综合艺术生态。

　　近日，“青州微笑”——中国古青州佛造像艺术展开幕式暨中国佛造像艺术交流会于广州艺术博物院（广州美术馆）启幕。同时并置的有《一念敦煌》大展，两展并置，两大古造像IP同时呈现,在广州的博物馆里是首次,在国内博物馆展览中也实属罕见。如此大胆又有远见之举，源于广州艺术博物院（广州美术馆）院长罗奇与国华文旅总裁王鹏一次出差偶然看到d的一张青州造像的照片，便有了青州博物馆一行，然后有了后面的故事。

　　广州艺术博物院（广州美术馆）立足岭南文博阵地，持续引入全国优质古代文物巡展，丰富大湾区公共文化供给；国华文旅则发挥产业优势，以展览为载体打通跨城文旅联动渠道，二者协同发力，让本次活动兼具学术高度与产业价值。

　　文/广州日报全媒体记者杨晓明

　　摄影/广州日报全媒体记者王燕

　　“青州微笑”是中国佛造像中最具辨识度,也最动人心魄的面容之一。佛像嘴角自然上扬，眉目低垂，神情平和而内敛，既庄严又温暖。这抹微笑诞生于南北朝的风云激荡之中，历经战乱与苦难，却成为乱世中最深沉的心灵慰藉。

　　6月27日，“青州微笑”——中国古青州佛造像艺术展开幕式暨中国佛造像艺术交流会在广州艺术博物院（广州美术馆）启幕。本次活动集精品观展、高端学术研讨、跨区域文旅合作、开幕盛典于一体，汇聚全国文博界、文旅行业专家学者，以青州佛造像的古典美学为纽带，搭建起覆盖全国的文博高端交流平台，助力跨区域馆藏活化、文旅融合创新发展。

　　本次展览由新华社广东分社指导，广州艺术博物院（广州美术馆）、青州市博物馆、诸城市博物馆、新华网亚太有限公司、国华旅游文化控股（广州）有限公司联合主办，本次展览汇聚青州市博物馆与诸城市博物馆珍藏的62件佛造像精品，其中国家一级文物达22件，占比超过三分之一，时间跨度从北魏至北宋500年，系统呈现了“青州风格”佛造像的发展脉络与美学高度，是华南地区首次大规模、高规格呈现古青州佛造像艺术。

　　1996年，山东青州龙兴寺遗址窖藏佛造像考古发掘轰动世界。一次性出土北魏至北宋佛造像400余尊，题材丰富、工艺精湛、品相完整，被评为当年“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2021年再度入选“中国百年百大考古发现”。青州佛造像被誉为“世界上飞得最远的中国佛造像”，部分曾远赴德国、英国、美国、日本等十余个国家展出。

　　本次展览以“微笑”为情感主线，以一位北魏女性的真实祈愿为叙事起点，打造出一个富有情感张力与人文温度的观展空间。

　　走进展厅，左方映入眼帘的是“崔和妻贾淑姿造佛菩萨三尊像”。这位出身士族的高门女性，在动荡的北魏永安三年（530年）倾尽家中珍宝敬造佛像，在石佛背后刻下：“……长辞苦海，同获常乐……”这是乱世中女性对平安、尊严与解脱的深切渴望。展览以此为引，串联起贾淑姿、夏侯封珞、比丘尼惠照等一个个真实的供养人故事——他们不是正史中的帝王英豪，却用石头刻下心愿，用微笑对抗苦难。这些冰冷石像背后，是母爱、孝道、亲情的温度，是普通人在最黑暗时刻为自己点亮的一盏灯。

　　青州敦煌双佛造像展同期落地，一东一西跨越时空的美学对话

　　广州日报：把两个分量如此之重的佛造像展览并置在广州艺博院同期展出，是广州乃至全国博物馆鲜有，为什么萌生这样的想法？

　　罗奇：确实如此，这样的案例放在全国博物馆也是少见，因为青州造像对于观众来说还是相对“遥远”，它不像敦煌造像那样有宣传基础、为人熟知，加上青州造像的发现挖掘比敦煌晚了96年（青州兴龙寺遗址1996年发现），敦煌学已成为国际显学，相关研究成果卷帙浩繁。“青州风格”造像研究虽起步稍晚，却填补了北朝晚期佛教艺术的研究空白。所以我们深感做青州展览的重要性，一个是对青州造像的深挖研究，二是作为一级博物馆，我们有义务去推广，把中国的这些历史珍宝、审美巅峰的造像带给广东的观众。

　　王鹏：这两个展览，最初期我们是想两展延续，青州年头、敦煌年中这样的布局，但是去青州谈的时候，我们遇到了很大的困难，一是湖南正在展览,把展品借走了，二是原本部分展品紧接着是赴省博参展，我们相当于空手而归。但是罗院长并不死心，从潍坊得知情况后，我们彻夜长谈，还是决定杀个回马枪回到青州博物馆，最终以诚意和执行力打动了青州博物馆，借出展品成就了这次展览，也因为档期巧合成就这次双展并置的局面，也算是一种“缘分”。

　　广州日报：两展并置最大的看点在哪里？

　　罗奇：材质与技法上青州为石灰石圆雕，刀法不可逆，强调“意在刀先”的精准与独立造型；敦煌为木骨泥塑（草筋泥层），可修改修补，依赖彩绘赋予神韵，属“塑绘一体”。

　　题材形态：青州多为独立单体尊像，极少有故事性浮雕，便于近距离礼拜；敦煌多为窟内群像组合，常配合壁画讲述本生、经变故事。青州清晰呈现从北魏“秀骨清像/褒衣博带”到北齐“曹衣出水/薄衣贴体”的剧烈转折，面部由清瘦转为丰润，标志彻底本土化与人性化；敦煌风格随朝代更迭渐变（北魏西域风→隋唐丰腴写实），长期保留多元文化层累特征。

　　青州标志“青州微笑”（眉眼低垂、嘴角微扬），造像风格剥离神性威严，流露宁静、慈悲与人间烟火气；敦煌造像表情更多样（如天王怒目、飞天灵动），整体更重庄严法相与戏剧化神态。

　　青州造像与敦煌造像是双向渗透风格元素的跨地域流动，二者并非完全孤立发展，存在明确的风格互动与元素共享。中原审美双向传导：中原的“秀骨清像”审美先影响敦煌北朝彩塑，之后进一步东传，成为青州北魏造像的主流风格；而青州北齐成熟的“面短而艳”丰润造型，又反向影响了隋唐时期敦煌菩萨像“丰肌秀骨、女性化”的风格塑造。而技法经验上也是互鉴：敦煌彩塑“塑形绘质”的经验，间接影响了青州部分造像的贴金、彩绘工艺，让石雕造像也能通过色彩强化质感；而青州石雕对人体比例的精准把控，也为敦煌唐代全立体彩塑的人体解剖角度的细节刻画提供了参考。我们把两者并置，就是让观众能更加直接全面地感受两者风格的差异和渗透。

　　王鹏：作为双展的负责人，我们做展的核心是把东方美学、东方符号、生活美学带给观众。敦煌展“一念敦煌”是个大IP，我们甚至不需要花大力气去宣传，因为每年能去敦煌看展的人是有限的，出于保护文物的原因能够看到的洞窟更是有限，所以我们选择做敦煌展就是对文物的另一种“保护”，我们把高质量的复制壁画与造像带到本地，用市场手段把敦煌IP带给本地的观众，兼顾科教与专业层面，也增加了很多互动的装置，例如“增长天王”的角色扮演者就相当受观众欢迎，把东方美学留在观众心中。

　　此外，“青州微笑”与“一念敦煌”两展无论从艺术风格、展陈上还是从感受上都能让人感觉一静一动，一简一繁，一个神秘静谧、一个华丽饱满，双展给观众带来非同寻常的双重感受。

　　广州日报：从这些青州造像的残缺里，从“青州微笑”里，我们能感悟到什么？

　　罗奇：恰恰是那种残缺成就了艺术的伟大。“青州微笑”它具备一种力量、一种治愈性。我们着手初期，就想着如何把这种伟大，着眼于一个普通人角度去出发。策展人林苗苗，包括我们的这个团队，尤其花青博士，他们在研究这些造像背后的铭文时，看到了贾淑姿的故事，所以我们就想，用一个普通人经历故事构成这样一个展览，让大家更容易理解这批佛造像。这个展览里有一个佛头像残件让我特别感动，因为我是一个馆长，但同时也是画画的，也可以说是艺术家。艺术里往往总是那种缺失的，触摸不到的，会让你有无限想象的空间。这个残件只剩下那么一点点，会让人感受倔强的力量。艺术家在创造一件艺术作品的时候，他总是去追求“完美”，而有时恰恰是那种不完美成就艺术的伟大。放在1000年后，这种人类早期艺术创造的“微笑”非常迷人，也能给现代人带来松弛感，让人感受到一种治愈的东方美学的、媲美西方雕塑的力量。

　　花青：我们设计场馆陈列时，以沉浸式的故事为开端，贾淑姿这样的供养人是千万普通百姓中的一个，通过这样的剧情，起承转合，跌宕起伏，让观众更能共情。从序厅开始，我们用青灰色基调，作为微笑的愉悦、温暖、治愈性的由来和解读。到了二楼，故事围绕这位主线人物所经历的苦难和人世间的痛苦，所以用了黑色去布置。最后，我们通过红色布置的展区做了一种升华，贾淑姿以及千千万万如她一样的普通人的祈愿得到了应许，在他们来世的如今——中华盛世的今天，我们感受到了当时的造像的内在力量，以小见大去感悟这感动天地的“微笑”。

　　馆长絮语

　　罗奇 广州艺术博物院（广州美术馆）院长

　　人，为什么会微笑？

　　人，又为什么需要微笑？

　　或许，只因我们的情感太过丰沛，有太多悲喜忧思渴望被表达。

　　如果说微笑是人类共通的语言，那么“青州微笑”，便是这门语言最古老，也最动人的篇章之一。

　　南北朝，战乱频仍，王朝更迭如走马。然而，正是在这片动荡的土地上，古青州的工匠怀着一颗虔诚之心，一刀一凿，将信仰与祈愿刻入冰冷的石料，为佛像注入了一抹穿越千年的温润色彩——“青州微笑”。

　　这微笑，不似更早造像的庄严肃穆，也不似盛唐造像的雍容华贵。它温和内敛，静谧安详，眉目间含着悲悯，唇角藏着释然。微笑从苦难的深处生发出来，淬炼成一种坚韧，在乱世里，凝结为对“长乐安宁”最深切的期盼。

　　千年之后，这抹微笑仍拥有抚慰人心的力量。它递给当下的我们一份笃定——笑对无常，心有所安。

　　策展絮语

　　林苗苗 “青州微笑”——中国古青州佛造像艺术展策展人

　　我觉得文物背后，它首先得有人。1996年，青州龙兴寺遗址出土的400多尊的佛造像，被学界誉为“改写东方艺术史”的杰作。2021年，又入选了中国百年百大考古发现。这些展品这么重要，又是国家级的，全是面带“微笑”。我们团队在整个策展的时候，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就是这些佛造像他们站在这里，他们为什么在这里？谁把他们放进去的？后来我们看了和研究了很多的造像，在展柜里找到了一个很小的不太起眼的北魏背屏式的造像，它背后刻着74个字，是一个叫贾淑姿的女性写的：她和她的丈夫掏空了家里所有的积蓄，去敬造了这尊佛像，祈愿“长辞苦海，同获常乐”。翻译成今天的话，就是说希望我们一家人都能够远离痛苦，过上安宁的日子。

　　我忽然意识到，这造像背后，其实站的不是一个抽象的古人，而是一位活生生的人。他们也会害怕，也会无助。

　　你进入展厅后，不是先看到一堆文物，而是看到一个人的故事。那一抹笑，不是无缘无故的，而是从苦难中长出来的，是经历了劫难之后，对常乐安宁最深切的一种期盼。你带着这份理解，走进展厅，再去面对每一尊造像，你就会有一种感觉，不是你在看文物，而是你在和一个1500年前的人隔空对话。这就是我们最想通过展览传递出去的“微笑”，它不只是一个表情，我觉得它更是一个时代的心灵密码。

　　“青州微笑”羊城绽放，潍坊文旅赴约花城开启专场推介

　　6月27日，广州艺术博物院迎来一场跨越千年的文化盛事。“青州微笑”——中国古青州佛造像艺术展正式开幕，其间，“龙象藏文脉 山海遇花城”潍坊文旅推介会同步举行。千年佛韵静静陈列，潍坊风物活态呈现，山东潍坊以展为媒，以文铸魂，带着满满的诚意，在珠江之畔开启了一场南北文旅的深情对话。

　　广州与潍坊虽相隔千里，却因文化的纽带而紧密相连。近年来，穗潍文旅交流持续深化，合作领域不断拓展，此次潍坊文旅推介会的举办，必将进一步推动两地文旅资源的深度对接，为“引客入潍”注入新动能，也为穗潍合作共赢开辟更广阔的空间。

　　活动中，广州、潍坊两地旅行社代表签署游客互推战略合作协议，双方将在客源互送、产品开发、宣传推广等方面建立长效合作机制。与此同时，会场外同步开设的潍坊非遗文创市集也广受好评，状元文化、清照文化、峱宝宝等系列文创产品和潍坊风筝等国家级非遗代表性项目悉数亮相，让广州市民不出远门就能感受到地道的齐鲁民俗魅力。

　　作为本次活动的文化内核，“青州微笑”——中国古青州佛造像艺术展将持续展出至12月19日。潍坊同步推出多项旅游优惠政策，以实实在在的诚意邀请大湾区市民从“青州微笑”出发，走进更好潍坊：展览期间持广州至潍坊机票或火车票的游客，可享青州泰和山、仰天山、九龙峪、北崔崖遇龙河4家景区免门票或折扣优惠；暑假期间，针对学生群体制定“一张准考证，畅游更好潍坊”惠民政策，推出5大活动板块、7条精品主题线路、42家A级景区专属优惠，2026年中高考考生持准考证等有效证明，享受免收景区首道门票的专属优惠，小初高等学生群体可享受首道门票五折、赠送入园礼包等措施。

　　千年微笑，南渡珠江；山海有约，鲁粤情长。这场文博展览与文旅推介的深度联动，让“青州微笑”不仅停留在展柜之中，更化作潍坊与广州两地文旅双向奔赴的最美信物，邀约更多岭南朋友跨越山海，邂逅潍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