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振英

穆拉图·特肖梅

沃尔夫冈·许塞尔

约瑟夫·斯蒂格利茨

郑必坚

黄奇帆

　　昨日，2024年“读懂中国”国际会议在广州开幕。超过600位来自全球的知名政治家、学者、业界领袖及国际组织代表等重量级嘉宾，在广州架起中国与世界深度对话、凝聚共识、共享机遇的桥梁。

　　“中国的发展是发展中国家的一个奇迹，也为全球发展提供了新机遇。”“中国从一个积贫积弱的国家发展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是每个国家都可以学习借鉴的经验，对发达国家也是如此。”……埃塞俄比亚前总统穆拉图·特肖梅和奥地利前总理沃尔夫冈·许塞尔在开幕式大会演讲中相继分享了他们“读懂”的中国。

　　昨日下午，在大会演讲环节，哥伦比亚大学教授、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约瑟夫·斯蒂格利茨，中国国家创新与发展战略研究会学术委员会常务副主席、重庆市原市长黄奇帆上台发表演讲，分析当前全球经济形势，重点剖析中国经济的发展，并提出真知灼见。

　　文/广州日报全媒体记者方晴、侯翔宇、徐雯雯、杨朝露、邓潇丽、张姝泓、陈薇薇

　　图/广州日报全媒体记者王燕、陈忧子、苏俊杰

　　中国国家创新与发展战略研究会创始会长、学术委员会主席郑必坚：

　　中国的改革和现代化与全球发展的新机遇

　　在雷鸣般的掌声中，中国国家创新与发展战略研究会创始会长、学术委员会主席郑必坚以《中国的改革和现代化与全球发展的新机遇》为题发表大会演讲。这位93岁的战略家，即便因腿脚不便需要借助轮椅上下台，仍在台上以站立之姿发表了30分钟的演讲。

　　他说，今年“读懂中国”国际会议主题是“将改革进行到底”。之所以决定这个会议主题，是因为当今中国正在中国式现代化道路上推进新一轮全面深化改革。“将改革进行到底”这个主题，不但深刻反映了以中国式现代化推进中国强国建设、民族复兴的坚强决心，也突出反映了我们参与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崇高使命。演讲中，郑必坚分享了关于“读懂中国”的三大观点。

　　观点一：唯有读懂中国的改革，才能读懂中国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自1978年中国共产党第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中国人悟出了一条道理，这个道理就是改革开放是决定中国命运的关键一招。在46年的发展当中，每一次党的三中全会基本都是围绕着改革来展开的，而每一轮改革又都给中国的发展注入了新的强大活力。“中国之所以能从贫穷落后的国家，出乎预料地迅速发展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靠的就是改革开放。”他说。

　　中国从46年的实践中，悟出另一条道理：改革只有进行时，没有完成时。今年7月，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审议通过了《中共中央关于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决定》，提出300多项重要改革举措，彰显了党将改革进行到底的坚强决心。

　　观点二：唯有读懂中国式现代化，才能读懂中国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的宏伟蓝图。

　　2013年，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明确指出，全面深化改革的总目标是完善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继续锚定这个总目标，同时更加鲜明、具体地明确这一轮改革要紧紧围绕推进中国式现代化。

　　“全面深化改革这个担子，可是更重了。”郑必坚举例，有三件大事可以看出中国改革力度有多大：一是进一步市场化，全面建成高水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二是进一步创新，构建支持全面创新的体制机制；三是进一步开放，完善高水平对外开放的体制机制。

　　郑必坚着重强调，开放是中国式现代化的鲜明标识。中国不会因为某些国家的脱钩断链和所谓“小院高墙”，就走向闭关自守。相反，我们更加清醒地认识到，进一步开放的难能可贵，这就是更加主动地对接国际高标准经贸规则，深化外贸外商准入和对外投资管理体制的改革，营造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的一流营商环境。

　　他举例道，截至今年，中国已经实现外资金融业准入负面清单的清零，制造业外资准入限制的清零，以及对54个国家公民实施72小时到144小时的过境免签政策，并且决定从11月30日起，增加9个免签国家，将对38个免签国家持普通护照人员来华经商、旅游观光、探亲访友、交流访问、过境不超过30天，可免办签证入境。

　　总之，读懂中国新一轮改革开放，最好的办法就是紧紧围绕中国式现代化。

　　观点三：唯有读懂中国式现代化这个进程中多方面的重大改革变革，才能读懂中国为世界带来什么新的机遇。

　　郑必坚认为，世界的全球化是中国的机遇，中国的改革发展又是世界的机遇。过去46年，改革开放成功的根本经验之一，就在于矢志不渝地走出一条和平崛起的发展道路。

　　“中国坚持这条和平发展的道路不动摇，既没有走建立军事集团、开展军事竞赛、争夺世界霸权的邪路，也不走以大欺小、建立所谓势力范围的邪路，而是坚持改革开放，在同经济全球化相联系而不是相脱离的进程中独立自主，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

　　“这里还要强调，中国绝不追求封闭式的独善其身的现代化。而是以开放姿态欢迎世界其他国家积极参与中国式现代化，把中国改革发展作为世界各国共同发展的机遇。”正因为这样，国际社会凝聚起“中国改革有力度、中国经济有韧性”的共识。高盛集团、摩根大通、瑞士银行等国际金融机构，纷纷上调今年中国经济增长速度的预期。近期面向100多家瑞士企业的调查显示，企业决策者们普遍表示对在华业务充满信心。

　　在演讲的最后，郑必坚动情地说道：“67年前，毛泽东主席曾经深情指出，‘中国会变成一个大强国而又使人可亲’。67年后的今天，中国在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当中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就正是这样一个‘变成一个大强国而又使人可亲’的中国，就正是这样一个通过自身改革发展为世界现代化和人类文明进步作出更大贡献的中国，就正是这样一个在文明交流互鉴当中向世界各国人民更好学习的中国。”

　　中国国家创新与发展战略研究会学术委员会常务副主席、重庆市原市长黄奇帆：

　　中国式现代化要“以城带乡” 以超级大城市带动中小城市

　　“中国式现代化固然需要农业的现代化，但从根本上还是要靠以城带乡，靠一批超大城市、特大城市以及超特大城市带动的城市群、都市圈的有力带动，要靠这些超级大城市的‘齿轮’带动各类中小城市的‘齿轮’运动，中国经济这个‘超级大机器’才会越转越稳、越转越好！”

　　黄奇帆表示，《中共中央关于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决定》（以下简称《决定》）为进一步推动城乡融合发展提出了要求与目标，既定目标实现后，我国长期以来的城乡二元结构或将发生质的变化。

　　加快农业人口的城镇化率 推动城乡二元结构质变

　　《决定》提出，城乡融合发展是中国式现代化的必然要求。黄奇帆指出，这背后有着迫切的现实需求，中国的经济地理分布上存在“胡焕庸线”，人口分布的不均匀造成了农民户均经营规模少的问题。

　　黄奇帆认为，加快农业人口的城镇化率，是有效推动问题解决的方案。当前我国常住人口城镇化率是66%，与户籍人口城镇化率有18个点的差距，约2.5亿人属非城镇户籍的流动人口。黄奇帆认为，应当让流动人口早日落户城镇，在2035年将户籍城市化率提高到75%。在他看来，这将带来三方面好处。

　　首先，随着农村人口减少，人均经营规模提高，乡村振兴有了产业基础。“2.3亿户农户将会减少到7000万户左右，平均每户经营规模达到30亩，达到联合国土地资源配置的合理状况。”此外，还能为农业科技推广创造更好的条件，有效规避农民老龄化、农村空心化、农田撂荒化的风险。

　　其次，城镇人口的上升将为新型城镇化创造新需求，推动中国经济实现高质量发展。“持续推进人口进入城镇落户，不仅可以有效增加城镇劳动力供给，摊薄城市基础设施的建设成本，还将为推动形成一批新的超大城市、特大城市和大城市打下基础。”黄奇帆说道。

　　最后，黄奇帆还预测，如果能够将户籍人口城镇化率提升到与常住人口城镇化率大体一样的水平，中国城乡二元结构将出现质的变化。“届时，中国以农耕文明为底色的社会文化，将逐步被城市文明塑造、改变。”

　　促进城乡要素平等交换 增加农民财产性收入

　　“农业转移人口市民化固然会给流入地城镇带来教育、医疗等公共服务支出的压力，但也蕴含着巨大的增量红利。”黄奇帆表示，要建立新增城镇建设用地指标，配置同常住人口增加协调的机制，把握人口流动的客观规律，推动相关公共服务随人走，促进城乡、区域人口合理集聚有序。

　　黄奇帆指出，农民进城落户后，要保障他们的合法权益，增加农民财产性收入十分重要。他表示，盘活农村“三块地”，实现土地依法有序流转，可以为农民财产性收入创造条件。

　　多年来，农村人口向城市流动，黄奇帆认为，这种单向的流动应该改变，要促进城乡要素平等交换双向流动，系统实现资本技术、人才要素向农村流动，在乡村兴业。

　　由此他提出，要全面提高城乡规划建设治理融合水平，创造有利于资本、技术等要素下乡经营的条件。“这将推动整个农业产业链的全面提升，有望打造‘第六产业’。”所谓“第六产业”，就是第一、二、三产业都能在农村实现。“农产品是第一产业，农产品在农村里进行加工就是第二产业，立足农村销售全国就是第三产业。”

　　当前，一些地方已经开始以工业的思维、互联网的思维经营农业，探索出“根在农业农村，农村触角延至全国各地”的成功模式。“如果现在的‎八九‎万亿的农业GDP被改造，农村的GDP就会翻番，增长到18万亿，农民收入也会翻番。”黄奇帆说。

　　第十四届全国政协副主席梁振英：

　　中国的开放政策惠及本国与世界

　　“过去40多年充分证明，改革开放的政策不仅符合中国自身利益，也将惠及其他国家。”第十四届全国政协副主席梁振英在大会演讲中表示。

　　梁振英认为，在中国改革开放过程中，国家赋予香港重要独特的作用，也正是开放包容姿态的例证。此前，《内地与香港关于建立更紧密经贸关系的安排》（CEPA）为香港企业提供了优惠的市场准入待遇。“享受优惠政策的香港企业不仅限于本地香港企业，还包括在香港注册的所有企业，包括外资香港子公司。”梁振英回忆道。

　　除了经贸的优惠，还有通行往来的便利。今年7月起，香港和澳门的非中国籍永久居民可以通过申领《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非中国籍）》访问内地。“在3个月内，已有5.5万名香港外籍永久居民申请了该证件。”

　　两年前，《广州南沙深化面向世界的粤港澳全面合作总体方案》印发，“规划标题中的关键词是‘面向世界’。”梁振英认为，在粤港澳大湾区集群发展中，香港作为世界级国际城市，将发挥更为重要的作用。

　　“在大部分的历史时期，中国人的思维并不封闭，在几千年的历史进程中，中国始终保持着与其他国家和文明的交流，以交流促进了贸易自由化，提高了生活水平，推动了艺术和文化的进步。欢迎更多国际人士来访中国，亲身探索和了解中国。”梁振英说。

　　埃塞俄比亚前总统穆拉图·特肖梅：

　　中国式现代化为世界发展中国家提供了范本

　　在大会演讲环节，埃塞俄比亚前总统穆拉图·特肖梅表示，过去40多年的改革开放使中国与世界紧密相连、深度融合。“中国的发展为世界各国带来深刻变化，国际社会将中国的发展道路当作一个范本进行解读与学习。回首中国过去40多年取得的成就，我们有理由相信中国的改革开放是一个成功的故事。”

　　穆拉图表示，40多年的历程让中国成为世界经济发展的强大引擎，中国的发展是发展中国家的一个奇迹，也为全球发展提供了新机遇。中国自改革开放以来取得的成就不仅提升了自身的经济、科技实力，也深刻影响了全世界。

　　“一个都不能少、一个都不能掉队是中国在世界和平发展中开放包容的体现。中国式现代化为非洲提供了实实在在的帮助和机遇，共建‘一带一路’倡议已经成为全球南方国家最受欢迎的合作平台。”埃塞俄比亚是共建“一带一路”倡议的受益国之一，穆拉图曾多次在公开场合表示共建“一带一路”倡议让埃塞俄比亚受益匪浅，希望更多发展中国家加入其中。

　　穆拉图在发言中表示，中国提出的一系列全球合作、和平倡议，为全球和平发展理念奠定了基础，其中共建“一带一路”倡议对世界尤其是对广大发展中国家产生深刻影响，也汇聚了磅礴的“全球南方”力量，在世界百年变局中提供了“南方方案”。

　　奥地利前总理沃尔夫冈·许塞尔：

　　读懂中国首先要聆听

　　“‘读懂中国’，首先要做到聆听，要聆听对方的优先事务是什么，关心什么，担心什么。”奥地利前总理沃尔夫冈·许塞尔表示。

　　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绩，这让他感受颇深。“中国从一个积贫积弱的国家发展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是每个国家都可以学习借鉴的经验，对发达国家也是如此。”他说。

　　许塞尔强调，“读懂”意味着相互了解，要从了解自己开始。“因为这个世界从来不是完全一致的，无论是想法还是未来规划、愿景都不一样。有些领域存在竞争，有些领域则需要共识。”他举例道，面对气候变化挑战和建立人工智能国际合作规范，是无法由一个国家独立完成的。

　　许塞尔表示，多边主义的国际秩序必须要得到巩固，大家的思想技术都应该能够自由流通，营造一个开放的社会。他笑说自己是一个老派的政治家，总是反对悲观主义。“我们要用积极的目光看世界，对年轻一代要有信心。”他期盼着，未来十年、二十年，人类在寻找新的药品、新的能源、新的材料等方面取得突破。他也指出，要实现人类的发展，有三个关键因素：和平、合作和科技成果的共享。

　　最后，许塞尔强调，尽管大家有各自的经验，但都致力于一个目标，即中国国家创新与发展战略研究会创始会长郑必坚所讲的：让所有国家和平崛起。

　　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约瑟夫·斯蒂格利茨：

　　不仅要市场开放还要保持思想开放

　　在当天上午举行的开幕式和演讲环节中，几位发言人都强调了“改革永不停歇”，这一点斯蒂格利茨表示认同。“大家都在强调一定要开放。确实，我们不仅要市场开放，还要思想开放。”

　　在斯蒂格利茨看来，在新的世界中要取得成功，就需要认识到现在出现的巨大变革，并根据变革进行调整适应，了解它背后的力量，了解是什么使得经济体取得成功、是什么使得经济体里面的个人取得成功，什么是好的社会等。

　　在演讲中，斯蒂格利茨还祝贺了中国经济取得的巨大成功——中国快速从农业社会转向制造业、出口型经济。刚取得这个成功，又进入了下一个阶段，即数字化服务驱动的创新型经济和知识经济，同时进行绿色转型、数字化转型和人口结构的转型。目前很多国家都在经历这种重大转变。

　　为应对长期挑战，斯蒂格利茨建议中国不仅要关注需求侧，也要关注供给侧，增加在结构转型升级过程中的资金投入，增加劳动力收入占比；此外，加大在教育、卫生等领域基本公共产品的支出，加强社会保障。“通过一系列举措，短期来看可以增加社会总需求，长期来看可以推动经济持续走强。”

　　推动结构性转型的资金要从哪里来？斯蒂格利茨举例称，一是可以减少基础设施投资。二是增加政府财政收入，也就是通过金融交易税等多样化的税收实现降低贫富差距等社会目标。

　　据了解，约瑟夫·斯蒂格利茨被称为“信息经济”理论的鼻祖，以其在信息不对称方面的开拓性工作而闻名。2001年，他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值得一提的是，多年前，斯蒂格利茨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曾表示中国经济的发展是个奇迹，中国学者如能解释这个奇迹、弄懂了中国经济，就可能得诺贝尔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