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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人

  家里进行装修工作,需要驳接许多新的电路。

  最初请来的那个电工,脑筋不灵,经验全无。在我家工作了几天,大约是电路接得不对,装上去的电灯不亮、电铃不响、电风扇不转。整个情况,我只能用“一塌糊涂”四个字来形容。到了第四天,我的忍耐,已到了极限。

  令他回去,我另请高明。

  来的,是个年轻小伙子。长手长脚,身子瘦削;带来一个助手,肩膀宽厚,肚子微圆,一脸憨厚的笑。

  瘦子一进门,便吹着口哨,自在而快活。我把“残局”一一指给他看,他信心十足地说:“没问题,我办事,你放心。”

  我看他开始动工了,便想去关总电闸,他立刻阻止:

  “不必关,我的朋友都叫我做‘电人’,我天生是要靠电来谋生的。你知道吗,有时我把200瓦特的电线抓在手里,别人看了冷汗直流,我却一点感觉也没有。”

  这时,他的助手开口了:“他的功夫,已练到最上乘的境地了。”

  电工讲求的是真实的技巧,怎么可以说是功夫呢?

  瘦子左手拉电线,右手驳电路,坦然地应道:“是功夫,不是技巧。技巧可以靠苦学而成,功夫呢,除了苦练以外,还要靠天赋。电工一定要做到‘心中有电,手中无电’,才能算是出色的。”

  我见他汗流浃背,给他端水,他大声警告我:“小心,不要碰到我,我现在全身都是电!”

  这个电人,短短半天,便把另一个电工无法弄妥的一切电路驳好——电灯亮、电铃响、风扇动。我满心欢喜地送他们出门,连声道谢。

  助手调侃地说:“电人工作时,件件顺手;然而,尽管他满身是电,却没有办法使女孩为他而触电!”    (尤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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