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兰芳:台上无闲人
大洋新闻 时间: 2008-11-22 来源: 广州日报 作者: 颜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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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煲主”:颜桥
朋友在给《梅兰芳》电影写评论,问我从哪个角度写,遗憾未曾看过电影。倒忽然想起齐如山和梅兰芳的一个小故事,此事见于《齐如山回忆录》。1913年梅兰芳在天乐茶园演《汾河湾》,齐如山去看戏,看到薛仁贵在窑外唱“家住绛州县龙门”那一段时,饰杨迎春的梅兰芳面向内坐,这一大段唱词正是薛仁贵在叙述当年与柳迎春结合的经过,“柳迎春”却无丝毫反应,于是他写了一封长信给梅兰芳,阐明他的看法:“假使有一个人说他是自己分别18年的丈夫回来了,自己不相信、叫他叙述身世,这是对他的考核。岂能对方滔滔不绝地叙说,自己却漠不关心呢?
……戏剧是永远不允许演员在台上歇着的,何况这一段是全剧的关键,妻子听了丈夫叙述旧情,决不会无动于衷的”。后来梅按照齐的建议偷偷改了,遂成君子之交。
其实此类插曲非但戏曲,话剧也是如此,看演员的专业素养不但要看有对白的瞬间,当“人肉背景”的时候尤为重要,一科一白,最看素养则要属于“闲置期”。读书的那阵,学校里很时兴舞台剧话剧之类,碰到大的文艺汇演,只有一台小麦克风,大部分演员在表演动作的时候则需要凑上去找话筒,很像大的文艺汇报,只瞅见所有没有对白的演员都在一个劲地盯着麦克,全然没有在“戏”里的状态,终于轮到自己说话的时候,才开始朗诵一下。如今想起这个“台上无闲人”的典故,倒想起很多舞台里的花絮,有日听某位演员说小品“穿针”,本来是电影学院考试的小品,面试了许多人,却无一人做到如此细节:缝衣服的时候,线是越缝越短,而不是永远一个长度,一个姿势,大部分考生做的是交通警察一样的规范。老师开玩笑地说,你家的线真够长的!
前些年看北影的老师在文章里回忆蒋雯丽当年考试《地震》这样的小品,一堆的人,一股脑儿地恐惧,接着是哭、害怕。唯独蒋雯丽将“恐惧”的情绪过程表现出来,先是一下呆住,然后是醒悟,是恐惧,恐惧后的害怕,接着是绝望……其实,人在突发事件前的情绪是一条细腻的抛物线,好的演员,情绪总是立体的,不是概念的。
老看港剧和台剧的朋友会调侃地说,港台演戏的朋友的眉毛总是很发达,把一个相对微小的情绪放大,挤眉弄眼地感觉,比如“什么!你怎么能这样!”,大陆的朋友顶多是气愤,但换成台湾言情剧,通常是恼怒(甚至是暴怒!),接着不知道从哪里杀出一个中年的男人,提着条鞭子,骂骂咧咧的,背景音乐一下很高伉,矛盾冲突瞬间白热化,然后争吵声和女人的哭喊声揉成一片,这里哪需要什么艺术规律呢?哎,通俗文学自有它的规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