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成功商人”的生存之道：善于主动创造机会，人情练达，但与权力过分纠结在一起导致失败

　　□ 一泓秋水

　　在登陆百家讲坛之前，曾仕强先生素来以传授“中国式管理”而闻名华人企业界。此前，其《中国式管理》、《中国人的管理行为》等著作曾经风行大陆。此次，曾仕强登坛讲述胡雪岩，与其以往的思路一脉相承，即从中国传统中挖掘出可资利用的资源，作为当下人们在这个波谲云诡，局势变化社会中的生存之道。作为成功商人的典范，胡雪岩的成功经验确实有着让人叹为观止的一面。而另一方面，连他这样杰出的商人最后也被体制打击和吞噬，又恰恰说明了中国传统的专制体制与发展资本主义社会必需的法治等社会条件格格不入。这也意味着，胡雪岩的经验只是他在那个特殊环境下的产物，在当下日趋法治和规范化的社会中，有着很大的局限性。

　　在我看来，曾仕强所讲述的胡雪岩，正如他自己承认的那样，“对胡雪岩有拔高”。但是，胡雪岩早期能够从一个小伙计逐渐成长为一个钱庄的掌柜，其后又能将生意越做越大，并拓展到其他领域，最终成为名声显赫的红顶商人，其为人处世确有过人之处。正如曾仕强所强调的那样，胡雪岩从不求人。比如，他早年想进入钱庄做学徒，不是首先去求职，而是先练就学徒的本领：算账快，算盘熟，书法好，加上他诚实守信的品质，以及主动创造机会，使得钱庄的人主动来“挖”他，而非他到钱庄求职。这种充足的准备，对于当下众多的求职者来说，大有借鉴意义。而他的人情练达，又在请足智多谋且能言善道，但恃才傲物且刚强不屈的嵇鹤龄出山的过程中尽显无遗。嵇鹤龄妻子过世，嵇为无钱办丧事而发愁。胡雪岩猜想嵇不会求人，一定到典当行当过东西。于是从典当行赎回当票，拿上当票去见嵇，并说是伙计在路上捡到了当票。为对方考虑如此之周到，如此顾全对方的面子，嵇鹤龄出山也就理所当然了。在这两件事情中，胡雪岩的能力与才干，确实显示了中国传统中优秀因子所能起到的作用。

　　然而，胡雪岩的发迹，与其跟官府权力靠近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从早期的王有龄、嵇鹤龄、黄宗汉，到后来的左宗棠，胡雪岩商业的发展，莫不是攀附着官府的权力顺势做大自己。其最终为左宗棠购买军火时，因为赚取朝廷的利息差额事发，以及攀附的左宗棠走下坡路而败业，表面看来，是曾仕强所说的胡“一着不慎”，而实际上，却是因为潜规则之下个人难以面对权力压迫和风险所致。可以预料，即使胡没有这一着的不慎，也必然在其他危机和争斗中，被权力所吞噬。个中原因在于，在中国的专制制度之下，个人权利没有可以凭借的法律保障，更没有“风能进，雨能进，国王不能进”的法治精神，国家权力可以以任意理由施加到大多数人身上。一旦被这种权力所打击，个人就只有引颈待戮。

　　因此，曾仕强先生对胡雪岩的“拔高性推崇”，对其娶老婆当帮手和工具等各个方面无不推崇，与以个人价值为重的现代观念格格不入。其对胡雪岩关系学（包括代人行贿）的高度推崇，更有违法治社会的形成和建设。类似曾先生这样，对传统无条件、无原则接受，似乎值得细细商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