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组织看《红高粱》家长挥拳咆哮骂校长
大洋新闻 时间: 2008-07-26 来源: 广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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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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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极》 |
讲述人:孙珺
职业:媒体从业人员
小时候,看电影是一件无与伦比的乐事,乐趣不完全在于可以乘机在电影院里吃零食,更在于识别出“好人还是坏人”的那种快感——当然,无非是这样:主角剑眉星目,反派獐头鼠目;好人一定会有好报,坏人必定不得善终;革命者肯定不谈恋爱,女特务都分外妖娆;主角身负重伤依然高呼口号,坏人总是一枪就给撂倒……唯有一次例外,电影《赵一曼》结尾中赵一曼缓缓走向刑场时,电影院的灯亮了,人们起身向外走去,只有我一人端坐在座位上岿然不动,大人来拽我,我很镇定地望着他们说,电影没演完呢。好人怎么能死呢?肯定有人来救她的。他们哗啦笑了。我不明白他们笑什么。
渐渐长大了一些,终于开始明白,电影并不像当初我理解得那么非此即彼,非忠即奸。大人们说,现在的电影,越来越有“人味儿”了。这个我信,因为光影浮现中一些细节开始渗入到我的心里,于是会像陆文婷的儿子一样,用白粉笔拼命地涂篮球鞋;像小英子一样把指甲花捣汁用来染红指甲……那时,看电影的人很多,每每曲终人散时,成年人也和我们一样在激烈地讨论着电影里的一切。
那个时候,看电影最常见的形式是学校包场。票价一般是5角。拜中学校长是当地影评协会会长所赐,我们几乎包场看过当时所有的热门电影。我还清楚地记得,有学生家长义愤填膺地挥着拳头对着校长咆哮,质问他为什么要组织学生去看《红高粱》这样“丑化中国人”的电影?!简直是“诲盗诲淫”。微风掠过校长的发,校长依然微笑着对我们说,有些东西,比如艺术,现在你们可能看不明白,但是总有一天你们会懂,三十年都不会忘。及至真正懂得了这句话和那些曾看过的电影,已是一别经年。而那个时候其实真是不容错过的,因为那正是“第五代导演”发力、频拿国际大奖的黄金时期。
上大学后,看的片子多了,去电影院的机会却少了。在图书馆的录像厅那两台破旧的电视机前,挤在并不舒适的凳子上,不得不用手撑着发麻的脖子做仰望状,为的就是个“先睹为快”。某一日,赫然发现这世界上多了一种叫做“大片”的东西。为了去见识一下这大片究竟有多大,我和室友曾穿着臃肿的羽绒服,咬着糖葫芦,徜徉在京城某影院外,呵气成霜——看到票价时不由倒吸一口冷气。30元哪!30元看一场电影!
直到后来《泰坦尼克号》卖到百元一张的票价,才终于释怀:原来大片不仅是名头大、制作大、投资大、卡士大,我们掏钱的票子也要大。如今,电影的制作越来越大,阵容越来越豪华,但对观众情绪的控制似乎却越来越浓缩,散场后,人们往往喜怒不形于色。
某日去看《变形金刚》,旁坐一对母子,母亲担心上幼儿园的儿子听不动英语对白,便兀自为孩子翻译起来,孰料那三四岁模样的孩子摆摆手,一副见多识广的模样:你别吵了,我看得懂!果然,一会儿小家伙就对妈妈讲结局了,问他怎么这么明白?他昂然道,早就看过动画片了!
明明暗暗,影影绰绰间仿若回到从前,也是这半大小吧,端坐在电影院里不肯离去,为的是二元判断“好人怎么能死呢?电影肯定没演完”。不禁莞尔,不禁怅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