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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学者:鲁迅也喜欢北大校花吗?

大洋新闻 时间: 2008-06-14 来源: 广州日报

鲁迅爱过的人 蔡登山 著 文汇出版社 2008年5月

  □ 朱航满

  在春末的北京鲁迅博物馆,我终于看到了台湾地区学者蔡登山在上个世纪90年代初拍摄的纪录片《鲁迅》。到纪录片的最后,我被其中的一句解说词所击中,大意是塑成雕像的鲁迅被人们供立在上海的虹口公园里,而先生在生前是最不喜欢去公园的。其实,鲁迅也是最不喜欢被人塑造成雕像作为瞻仰的对象的,他在自己的文章中曾有“埋掉,拉倒”这样的遗言,一生以“立人”为追求的鲁迅要是知道这些身后之事,大约会感到这对于他的追求真是莫大的荒唐和讽刺。在观看完毕的恳谈会上,我提到这句台词,却遭到与会的一位学者的误解。但由此,我更深切地感到,鲁迅是常读常新的,也是需要我们用来反思的一个巨大参照。这些思考,均源于一位台湾学者眼中的鲁迅对我的启发,因为他的这许多的视角与见解,与我们这些从小就被鲁迅话语所包围的学人相比,终是有些另类之感。

  那日会毕,我与蔡先生在茶馆里聊天,才从他那里了解到,在台湾除非是专业的文史学者,对于鲁迅一般人是少有所闻的。而在台湾地区“解禁”之前,作为学生的蔡登山就曾偷偷设法阅读鲁迅的著作,从而喜爱上了这个中国的现代文人。新近大陆出版的《鲁迅爱过的人》,就曾先在台湾出版过。我阅读这册著作,注意到这册书的两个小细节,一是此书的正文书眉和尾花图案均采用了鲁迅与郑振铎所编选的《北平笺谱》,二是这本书所采用的图片均经过了所议论对象或其后代的授权,两个细节在这册书中也均有文字说明。这些都让我实在的感动,它既表明了蔡先生做事情的认真细心,也同时表达了他对鲁迅真正的尊敬与喜爱。

  《鲁迅爱过的人》中许多论题都是至今学界争论不休的,但蔡登山恰恰正是针对这些论题,给出了自己独到的认识,诸如鲁迅的婚姻,鲁迅的兄弟失和,鲁迅的死亡,鲁迅与萧红的关系,鲁迅与日本商人内山完造的交往,等等。很难得的是,为破解这些谜团,蔡登山做了不少的实物考证工作,诸如鲁迅死后,周建人曾怀疑鲁迅被日本医生误诊,但后来由于诸多因素而被搁置了,在此书中,蔡登山通过对医治鲁迅的须藤医生的病历报告的阅读,比对鲁迅的日记,发现了须藤延误病情及篡改病历的事实。他的这一推断也与作为鲁迅之子周海婴在《我与鲁迅七十年》中的疑问相同。蔡登山在写下这些文章之前,因为拍摄纪录片,曾辗转走访鲁迅生前的行踪,对与鲁迅相关的故居、资料、亲友、器物都有过直接和近距离的接触,这些都让他在写作时,常常能够顺利地超越史料的迷障而进入鲁迅的内心世界。

  探讨“鲁迅爱过的人”,必定涉及到鲁迅内心深处的情感世界,读完蔡登山的这些文章,让我在那个剑拔弩张的鲁迅背后再看到一个内心温柔的鲁迅。而所谓“鲁迅爱过的人”,这“爱过”在蔡登山看来却是广义的,它包括“爱情、亲情、友情及师生之情,甚至奉母命成婚的‘无爱’之情”。在此书中,蔡登山将鲁迅与萧红的关系看作是父女之情,而与台静农则又是“平生风义兼师友”的难得真情,还有与海婴的父子亲情、与许广平“十年携手共艰危”的深厚感情、与日本商人内山完造的友情、与高长虹作为师友和“情敌”纠葛的复杂心情、与二弟周作人复杂的兄弟亲情,等等,均是视角别致和见解独到的,这些文章读完,一个感情细腻丰富的鲁迅形象顿时跃然纸上,从而可以慢慢地品读出一个内心世界博大、宽阔、饱满乃至有趣和温暖的鲁迅,这与我们通常所知道的那个激烈、阴冷、尖刻甚至带有狭隘色彩的鲁迅是大为不同的。最让我读来有味的当属《鲁迅也喜欢北大校花吗?》,此文写到鲁迅在北大的同事马裕藻的女儿马珏,这个曾为“北大校花”的女性与鲁迅有过一些点滴的交往,鲁迅的日记中对马珏的记录就有多处,鲁迅曾多次赠书给她,后来马珏成婚后,鲁迅就与其结束了交往,究其原因,鲁迅大约是担心被传出对其不利的新闻,而蔡登山所细细勾勒出的这些历史陈迹,很能看到鲁迅在情感上温柔亲切与宽阔博大的一面,但也有其敏感多疑和谨慎小心的一面。

  由此读来,蔡登山笔下的鲁迅其实并非另类,他仅仅是用一个没有被太多宏大意识所渲染的常识来理解鲁迅而已,诸如谈到鲁迅与朱安还有许广平,就颇为让人感慨,作者对鲁迅的剖析,对朱安的怜悯以及对许广平的理解,态度明确,毫不含糊,却符合常情,读来让人久久为之动容。这样的视角自然就更多理解了鲁迅本身,这也正是一种对鲁迅的热爱与尊重,我很喜欢这样的写作笔法和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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