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何我被抑郁伤
大洋新闻 时间: 2008-04-25 来源: 广州日报 作者: 任朝亮 许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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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抑郁伤
听到抑郁症患者发病时的种种症状,未曾经历过的你或许会不以为然。你或许并没有得过抑郁症,但你肯定曾经有过抑郁情绪,而抑郁,一旦处理不好,就会演化成抑郁症。
抑郁症是每个人都可能得的心理疾病。它不能说明你心胸狭窄,也不能说明你品质低劣或意志薄弱。总之,抑郁症和感冒、发烧一样,是一种常见而又普遍的疾病。适度抑郁,或许会帮助你走向成熟。了解几个病例,或许会对你的生活有所启发。
本版策划 赵洁
本版文字 任朝亮 许珍
找回生命的价值
志忠 45岁 机关公务员
志忠是广州某政府机关的一个普通公务员。他的妻子在企业工作,能力比较强,收入也比他多。参加工作二十多年了,志忠一直是个普通的工作人员。业务能力一般,也不太善于交际,见到领导总会紧张。已经四十多岁的人了,还只是一个副科长。一次单位搞竞聘,志忠也参加了,他本想自己是资历最老的副科级干部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应该能应聘上科长的职位。可结果出来,他失败了,一个比他年龄小的同事上去了。
这次竞聘的机会好不容易才有一次,下一次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了。志忠觉得万念俱灰,整个人好像被抽去了骨头,一点力气也没有。原来睡眠很好的他,从此开始失眠,伴随着莫名的恐慌。他感觉没有颜面去见单位的同事了,便一天到晚呆在家里。每天他都会坐在阳台上发呆,脑子里一会儿想这,一会儿想那,觉得自己怎么这么糟糕,这么窝囊,好几次他都产生过轻生的念头,这让他很害怕。妻子和女儿围在身边安慰他,反而让他的心里更难受。
苦熬几个月之后,志忠来到医院,在医生的指导下吃过一些抗抑郁的药,但效果不明显,心里的疙瘩还是没有解开,于是又去做心理咨询。咨询师听完他的诉说之后,专门和他讨论了内心价值的问题,包括他对自己的看法。咨询师认为志忠是一个典型的抑郁症患者,对外在事物的依赖性特别强。所以咨询师从激发他内在的能量入手,试图改变他的核心信念。
咨询师让志忠寻找一些过去生活中的收获。他回答:我生命中没有任何值得夸耀的东西。咨询师启发他:你每天都刷牙吧?每次刷完之后会感觉很舒服,这其实就是一种收获感。此外咨询师还让他在家务劳动中感受满足。果然,在拖洗之前和拖洗之后,地板给志忠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他甚至在拖完的地板上面躺了好久,从而体会到一种久违的惬意和满足。
渐渐地,志忠不再把事业看成是生命的唯一,慢慢从竞聘失败的阴影中走了出来。现在的他开始在点滴的日常生活中寻找有意义的事情,并从中获得满足感。
产后抑郁不可怕
可馨 31岁 零售品公司管理人员
可馨是一家大公司的中层管理人员,业务能力很强,性格开朗,和同事们的关系也很好。丈夫在一家科技公司做研发,对可馨温柔体贴。两个人去年刚刚有了一个女儿,然而小家伙的到来却让可馨经历了从未有过的一场心灵磨难。
可馨30岁生孩子,孩子一出世,自然成了全家人的掌上明珠,但此时的可馨却渐渐产生了一些奇怪的想法。当看到婆婆、丈夫对女儿好一点的时候,她一方面怀疑他们要害女儿,另一方面又很妒忌女儿。从女儿三个月大开始,她的脾气变得愈加暴躁,经常莫名其妙地哭泣,看周围的人总是觉得不舒服。女儿八个月大的时候,可馨已经发展到夜不能寐,经常摔东西,有时候无端端地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一个下午。最让她感到恐惧的是,每当看着熟睡中的孩子,她甚至有一种想把女儿掐死的欲念。
实在撑不下去了,可馨来到心理咨询中心,她告诉医生,自己是一个很恶毒的母亲,因为她不止一次地想过要把自己的孩子掐死。医生听完了她的讲述,安慰她说,这是典型的产后抑郁症,主要是由于分离创伤所引起的。对于一个怀孕的母亲来说,当时的她是最幸福的,因为她肚子里生长着自己的孩子,因为怀孕,自己会得到无微不至的照顾,也暂时不需要去面对工作、生活的压力。现在孩子离开了她的身体,家人的将大部分关注集中到了孩子的身上,母亲受到的关注少了,自然会有一些失落感。
分析可馨的成长背景,她有一个弟弟,家里面一向重男轻女,所以她一直有种自卑感。她很会照顾家人,对弟弟也很好,同时非常上进,大学读到硕士,工作也很卖力,表现甚至超过男性。虽然取得了社会的认同,但她内心中依然潜藏着一个信念:女孩子会被人欺负。当她看见自己女儿时,就会这样想。因为弟弟的出生,夺走了很多原本属于可馨的东西。所以随着女儿的出生,可馨变得恐慌,担心自己原先得到的照顾会没有了,担心女儿以后受苦。
之前,可馨从不表达内心想法,她试图将这些情绪屏蔽掉、忽略掉,这反而造成了她精神的紧张和恐惧。在接受心理咨询的时候,医生为她分析了这些奇怪念头产生的原因,为她医治这些童年遗留下来的创伤,同时还让她知道这个孩子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母亲的身份意味着什么。在医生的指导下,可馨摆正了自己和女儿的关系,开始加强自身锻炼,加强和亲人的沟通,慢慢地走出了产后抑郁的阴影。
调整自我和现实的差距
宇辉 23岁 广告公司职员
刚从学校出来的大学生,面对竞争激烈的社会,一时半会儿很难适应,这段时期也成了抑郁症的高发期。宇辉就经历过这么一段日子。
宇辉是从农村考到广州读大学的。由于家里条件不好,能提供给他的支持不多,所以他在大学读书很艰苦。身边同学都买了手机,但他没有;一到放假,班里同学会结伴去各地旅游,他一次都没有参加过。没有条件游玩,他就把时间花在学习上,所以大学期间他的学习成绩很好,拿过几次奖学金。
大四了,每一个人都面临着毕业找工作。宇辉对工作的理想起薪为月薪3000元。然而几场招聘会下来,宇辉四处碰壁,因为不仅工作难找,而且没有一家公司开出的薪水达到他的预期。有一次去应聘,对方给他的工资只有1500元,宇辉觉得受到了侮辱,还跟那个来招聘的人吵了几句嘴。由于屡屡受打击,宇辉放弃了努力,不再去参加各种招聘会,干脆一天到晚呆在宿舍里。直到有一天,周围的同学陆陆续续离开了学校,楼管开始催促他离开宿舍,宇辉感到时间的紧迫。他家里条件不好,还有弟弟、妹妹在上学,他还要挣钱养家。想到家人的期盼,对比找工作的残酷现实,宇辉突然觉得压力太大了,让他喘不过气来。
因为以前参加过学校里的心理讲座,宇辉意识到了自己的心理状态很危险,于是打电话向心理咨询师求助。在电话里,他同心理咨询师进行了一场辩论。宇辉认为自己很优秀,但这个社会太糟糕,不想融入这个大染缸。心理咨询师则问他,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很优秀?宇辉说他在学校的成绩很好,拿奖学金。咨询师就问他,你这个方面确实比别人强,但能保证在任何方面都比别人强吗?
其实宇辉在学校里的时候经常回避人际交往。由于来自农村,他不想面对和城里人的差距。当他承认自己身上有不如别人的东西的时候,他可能会很痛苦,为了回避这个痛苦,他就要说自己比别人强。久而久之,他陷入了一个既自卑又自负的怪圈。同咨询师辩着辩着,宇辉失声大哭。通常抑郁症的人没有办法悲伤,甚至家人的逝世都很难让他哭出来。一个患抑郁症的人,如果在讨论中间痛哭一场,说明他的抑郁已经转化为悲伤,悲伤之后才能慢慢康复。一场痛哭之后,咨询师知道,宇辉开始康复了。
现在的宇辉已经找到了一份工作,月薪一千多元。他和朋友合住在城中村里,除了每月的饭钱、房租和交通费之外,他会准时给家里寄500元。当年他接受心理咨询的时候只付了一部分钱,工作之后才把其余的钱还上。因为他那时和咨询师约好了,一定要用自己挣的钱来付清诊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