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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

大洋新闻 时间: 2008-03-01 来源: 广州日报

一间自己的屋子
国民党的联共与反共
哀愁的预感
无土时代
  技术垄断:文化向技术投降   (美)尼尔.波斯曼 著   何道宽 译   北京大学出版社,2007年10月

    伍尔夫的屋子不住女人,住女诗人

  □ 罗豫

  八十年前,伍尔夫夫人在剑桥大学某女子学院作演讲,主题是“女性和小说”,却因为身为女人,被拒绝单独进入图书馆,还被从草坪上赶了出来。《一间自己的屋子》的话题由此展开。弗吉尼亚·伍尔夫很清楚,最好的作家并不会将性别带入自己的文字中;也深知,直至她所生活的年代,社会一直由性别划分为两个阶级,通往作家道路上的重重关卡,无不对其中一性征收天价的过路费。

  不过,义愤填膺不是伍尔夫的风格。男人反对女人解放的历史,在她眼里只是拿来下酒的小奸小坏;女人自己解放的历史,她也无意要充当先锋。只是身为女作家,她对女性写作的条件提出了底线:要有每年五百英镑的收入,还要有一间自己的屋子。

  喜欢肆意泼洒想象力的伍尔夫还谈到了束缚女人执笔的其他因素:贞操观、社会舆论、生育负担、家务劳作……孰料八十年后,《欲望都市》里那个性爱专栏作家成了文化T台上最拉风的角色:想爱就爱,婚却不婚;纸上自由,床上更自由;身边的男人走马换将,热闹非凡;钱是不愁花的,自己的屋子,是一套而非一间。伍尔夫夫人,您梦里都不敢想吧。

  然而“一间自己的屋子”说是给写作的女人住,无非是客气罢了。书里那个幻想中的莎士比亚的妹妹勾起伍尔夫无限感伤,现实中形形色色权贵们的妹妹却吊不起她的胃口。倘若得知后世不少人奉她为女权主义先驱,伍尔夫大概会一笑了之。女人地位的改善让她欣慰,却未必使她高兴,因为她更看重的诗正走向没落。社会进步挽救了一批又一批女人的命运,与此同时也义无反顾地遗弃了“诗”。两件事难说有因果关系,但若伍尔夫夫人在世则定会倍加伤感:原指望出个莎士比亚的妹妹,现在连莎士比亚自己都不知哪儿去了。

  五百英镑和一间房,对伍尔夫之前的写作女性,算是奢侈的。斗转星移,新世纪,不写作的女性都不会满足于此了。五百英镑和一间房没什么稀罕,伍尔夫式的念想却并未过时,女性写作者的底线依旧是钱和自己的房间——象征意义上的。钱,是指不必为基本的生活需求操劳,可以一心一意在精神世界里垂钓思想。物欲一旦横流,百万富翁也是穷人的心态。自己的房间,是要免受外界叨扰,好凝神调配精细而脆弱的诗意。一旦心生寂寞之感,一座自己的宫殿也是徒劳。其实该说的伍尔夫都说了,只是书名《一间自己的屋子》,恐怕会让那些已经有了一套自己的房子的人、那些忘记语言除了字面意义还有诗意的人兴趣索然。译笔的艰涩,也为这本书的阅读增加了难度。

  伍尔夫的那间屋子,确是女诗人的屋子。房地产化成泡沫的时代,女诗人依旧不见踪影。书的末尾,伍尔夫夫人对那个莎士比亚的妹妹强打出乐观精神:“我坚持说假使我们为她努力,她一定会来……”她似乎还得再等一等,这回要来,一定是莎士比亚和他妹妹一起来;不来,也就不来了。

  把生活翻个面,或许更甜美

  □ 菌柠

  如果有一天早上醒来,发现周遭一夕惊变:你最熟悉的亲属关系忽然都不是原来的样子了,很亲近倾心的阿姨竟然是亲生姐姐,而一向乖顺讨喜的弟弟和你并非血亲,你将何以自处?痛苦不堪还是坦然接受?《哀愁的预感》展开和探讨了这样的人生议题,一些不由你决定,完全没得选的隐秘事实,到了一定的时刻残酷裸露而出,带着某种撼动的力量,决心要让你的生活不安一下。

  十九岁稚龄的少女弥生,羡慕已逾婚龄的阿姨雪野明丽洒脱的单身生活,时时惊叹她与家族其他人迥异的优美姿态,懒散妩媚。奇特梦境的多次暗中预示使得她开始对阿姨的真实身份产生了怀疑,去到阿姨所居留过的神秘的林中小屋后,真相终于大白,多年前家庭车祸惨剧的画面回放,不作为旧有记忆,却作为不可躲免的外来事件击打进弥生的脑海。所谓“哀愁的预感”也正意谓如此。一棵树倒下来前,枝叶总会先有其预兆。淡静哀伤的气氛预先笼罩下来,让读者隐隐觉得:前途有事。

  幸好从前的惨祸奇变并未拖带更庞大沉重的家族记忆,反而促进激发了弥生对于从前一家四口可能共同度过的幸福生活场景之想象。在那一点之前,美好仍有可能,只是惋惜不曾亲历。而向来对“阿姨”的欣赏仰慕转化为姐妹之间的亲昵同命,倒更加可触可感。雪野性情神秘迷人,不甘于世俗生活,衣饰素朴而心地纯真,与学生相恋,不以为非。弥生目睹姐姐的情感经历,仿佛从中汲取了正视自己内心情感的力量。她隐约意识到自己对弟弟哲生一直怀有好感,但不愿去将之确认坐实,身世秘密揭开之后,对于可能的乱伦恐惧及与之相关的道德负累统统瓦解了。两个年轻人总算可以坦然相处。甜美时刻悄然降临。

  雪野魅力的神奇之处在于可以唤起别人沉睡的记忆:对于弥生是埋藏已久的身世,并还给她一个同辈血亲;对于其情人正彦则是多年前与母亲相依为命,既苦且甘的艰难岁月,雪野行来时仿若重现。她自己安然独活于世,无意中传达给他人庇佑和温暖的力量。弥生敏感,因之多虑,性格不免脆弱,雪野的坚韧和哲生的热情,都是对她的补充和加强,在姐姐和爱人身上获得温暖,亲属关系更易变动如翻图板,拼接出别样的绚丽图纹。也许之前的状态才是谬误与遗憾,真相的昭示方将一切调弦正柱。

  或者对于弥生而言,了解自己真实的身世,现世实存的亲属关系简化了,真正具有紧密联系的不过亲生姐姐一人,长久生活其中的这个养父母家庭,一切需要重新审视和接受。对于此际转换身份之后得到的姐姐和情人,适应起来也仍需时日,以求心理的平稳过渡。然而,心灵得到了极大的释放和自由,哀愁的预感跳接上丰足的结局。便如作者最喜爱的原增美歌词所言:“如果身体/能像心灵那样/自由地驰骋/那么无论哪里/都能去哩”。

  《无土时代》:让城市种满庄稼

  □ 宋 强

  和《天下无贼》的通俗感人不一样,赵本夫在《无土时代》里凝缩了很多的思考,如果联系现实细细品味,它的醇厚和繁复会让人陷入深深的忧虑。

  经济的快速发展究竟给我们带来了什么?城市和乡村究竟发生了哪些深刻的变化?《无土时代》的描述触目惊心:城市里到处是高楼大厦水泥路面,城市人讨厌春秋四季风霜雨雪,已经完全忘却了头顶上的天空和太阳,紧紧挤在“城市”的套子里走向迷失。农民挤进了城市的各个角落,村里留下的房屋无人收拾日渐倒塌,土地荒芜一片破败;除了村长,草儿洼的所有男性都离开了农村,留守的女性欲望压抑性情全变,城市里的男性农民流连暗娼发泄欲望。无论城市还是农村都呈现出强烈的“荒原”景象。

  木城出版社总编辑石陀喜欢的作家柴门是一个主张“重回大地”的人,他认为人类在发展史上最大的失误就是建造了城市,城市是罪恶的渊薮,但柴门行踪神秘谁都没有见过他的真面目,“寻找柴门”成了故事发展的动力。石陀、天柱、谷子等成了作者思考城市化后果的聚焦点。

  石陀把希望寄托在谷子身上,他明知柴门无法找到,却仍热情地让谷子四处搜寻。谷子是没有根的,她是个孤儿,在大冬天被抛弃在孤儿院的门口,对自己身世的追问和对柴门的寻找结合在一起。我们完全可以将谷子视为新生代的代表,她成为80后、在改革开放进程中成长起来的一代人的隐喻。

  而石陀的理想最终是由他的同乡天柱来实现的,天柱是由乡村进入城市的农民,但他却在城市思念着土地和庄稼,他的理想是让城市种满庄稼,以此来挽救对土地的记忆。终于机会来了,为迎接检查城市急需绿地,天柱趁机将小麦移植到城市的每一片草坪。麦田收割后,又栽上了玉米,玉米棒子长得像牛角一样粗壮。让城市种满庄稼,听起来似乎有点异想天开,但或许,这真的是一种挽救现代病态城市人的妙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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