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小,不是那种屏隔式的写字楼格局,四张办公桌一平如展。抬头见后脑勺,回头见笑脸,一个真正的和谐小社会。
进入手机时代后,办公室的耳朵似乎成了尴尬的赘生物。这边“通报、通报”,那边“有电话了、有电话了”。想不想听,愿不愿意听,悉听尊便,而拔腿往外跑就是你的错了。想回避的不会在办公室说话,在办公室说话的就没有什么抖不开的,或者还有什么事正想与民同乐呢。
最年轻的小于信息最多,信息铃声开到最大,在大家埋头苦干的时候,冷不丁“咚咚”两声,兀地让人心惊肉跳。你担心它再来一次吧,它又不来了。你放松警惕了吧,它又猛来一下。心脏不太好的黄老师随身揣着救心丸,却不好意思提醒小于。这是信息时代的基本涵养,你可以塞上耳塞,或远而避之,要开口让人把手机怎么着,确实有点尊口难开。况且那是人家的未婚准老公,一个说:“好吗?”一个说:“蛮好呀。”你问长,我问短,昨天刚交流过吃饭穿衣,今天又重复一次。只是前辈们太“学府”,无人插科打诨,反显得缺少一种呼应。
“2002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时候来得晚一些……”是新引进的中年骨干方老师的手机铃声。他的电话十有八九是工作联系业务交往。剩下一两个电话是朋友熟人的寒暄和妻子的问候。“最近没有什么衣服要洗吗?”“没有。”“要我过来吗?”“不用,没必要。”那边哑声。办公室另外六只耳朵不平地支楞着,一片温情遇上个不解风情,郁闷。心里落差最大的还是黄老师,几个月前老公和她离婚了,和一个小他10岁的女人去过了。她帮他洗了20年的衣服,结果洗到一张离婚证。那一阵她接到他的离婚电话就发抖,有时一看到是他的来电显示就摁了。那边也不罢休,再打过来,她再摁了。这样的气氛拧紧了大家的耳朵,但黄老师是坚强的,她不愿意让大家看到她的不幸,相信自己能挺过来。
而最近还有一个一听到电话就慌忙摁掉的人,是一直被称为新好男人的郎辉先生。这事发生在一个多月前那个漂亮的老同学来看过他以后。原来手机铃响后他看也不看就接电话,现在是先看来电显示,然后匆匆往外走。据说那是他的前女友,只是家里不同意才棒打鸳鸯。现在是否重温鸯梦?办公室的耳朵三分期待七分担忧。
手机是办公室泄密的嘴巴,但大凡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或让其烂在肚子里,一般不在办公室回炉。有个故事,说的是长了一对驴耳朵的皇帝,每次理发后就要杀掉一个理发师。只有一个机灵的小理发师,给皇帝理发后说什么也没看见,结果逃过一劫。在我们周围,总会不断有人长出“驴耳朵”,那时我们最好做乖觉的小理发师。因为我们谁能保证,明天“驴耳朵”不长在自己的头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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