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柏崇新 |
![]() |
| 给电视剧《血疑》里的角色光夫(如图)配音,为柏崇新赢 得了声誉和知名度。 |
![]() |
| 话剧《离婚的柠檬味》剧照,图为剧中主演王虹和柏崇新。 |
本版撰文/本报记者龙音希
说起日本电视连续剧《血疑》里的光夫,人们不仅眼前浮现出三浦友和的脸庞,耳边还会响起一个清朗的声音。这声音就来自广东话剧演员柏崇新。
从对话剧一无所知的毛头小孩到配音一举成名,从话剧团团长到成功的商人,最后,柏崇新的人生几度转折后,终于又走回了话剧舞台。因为,人生是戏,戏是人生,虽然有10年的中断,他的心,其实从来没有离开。
“话剧并非在低谷
也不会再有高峰”
记者:话剧百年,很多关于话剧的讨论在进行,谈得最多的话题,莫过于当下话剧的低迷和沉寂,重回舞台,你对此有什么感觉?
柏崇新:这个观点我觉得太偏颇了,在我看来,话剧并非走入低谷,而是进入了常态。上世纪70年代末和80年代初出现的一部话剧出来大家争相去看的局面,其实是由于特殊的历史原因造成的,可以说是非常时期的非常状态。一来是“文革”刚过,七亿人民看八个样板戏的禁锢解除了,人们突然间见到了八个样板戏之外的戏剧,就有一种文化禁锢之后的狂热投入;二来是话剧作为反映生活最快的艺术,非常及时,八个样板戏之后其他的艺术样式不多,因此大家只能选择去看话剧。
而话剧的正常状态就是现在,现在有很多艺术门类,大家有很多选择,可以选择影视、选择网络,为什么非要看话剧不可呢?话剧并非处在低谷,也不会再有高峰,但话剧的生命力很强,目前各省市的话剧团体很多,话剧人的心态都要放宽一点,出好剧目,才能吸引观众,没有好剧目,老在谈话剧振兴怎么可能呢?
记者:蓝宝石展艺馆的小剧场话剧活动,有人将其当作广东话剧回暖的一个信号,你怎么看这个“新事物”?
柏崇新:蓝宝石本身是一个很好的话剧小剧场平台,经营得好的话,话剧可能会借助这个空间探索一下,也许有一定的生命力。但关键是需要有好的整体策划思路,组织者要在剧目、演员、媒体、销售、资本运作等方面精打细算。话剧走入市场,就要尊重经济规律。我认为首先话剧人的心态要调整好,应该整合社会资源,将其当成广东的话剧事业来做,不局限于一团一院之事,让优秀的话剧团体、话剧人才,省话的、市话的、战话的,一切跟话剧有关的人一个不落地全都拉上,然后大家一起,每个人来做一番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就好办了。
记者:回望自己的话剧生涯,你觉得自己在舞台上塑造过的角色最难忘的是哪一个?而你感觉上最辉煌的话剧的时期又在哪个阶段?
柏崇新:我的话剧生涯并不是很理想,如果一定要说某个角色的话,大概是《都市梦寻》里的虎子吧。这其中的因素也很多,年轻的时候机会有限,等能演了却又做了7年行政,年纪正好的时候,又离开了剧团。(笑)我身上没有太多值得剧院年轻人借鉴的东西,但有一点,就是比较勤奋,勤奋给我带来了很多荣誉,值得欣慰。
记者:作为一个话剧演员,你会因为没在舞台上塑造过经典形象而遗憾吗?
柏崇新:我在艺术领域里的所有日子都觉得开心,从来没有因为专业不开心过,努力都会有所得,有些失败是必然的,失望也无用,有些成功是该得的,也不必大喜过望。五台山有幅楹联,我把它改了一下,当成了自己的座右铭,“大千世界皆为凡心问谁是了了明明能看清本来面目;温凉寒暑四季原有实未必追追赶赶但求诚心尽责”。
“话剧的正常状态就是现在,现在有很多艺术门类,大家有很多选择,可以选择影视、选择网络,为什么非要看话剧不可呢?话剧并非处在低谷,也不会再有高峰,但话剧的生命力很强。”
柏崇新,是一个梳理广东话剧的时候不得不提到的名字。16岁入行的他上过舞台,当过团长,10 年前,却因种种原因“弃剧从商”。命运仿佛真的存在着轮回,10年后,在话剧诞辰100周年之际,他再度回到舞台之上,亮相于广东话剧院参加北京纪念话剧诞辰100周年暨第五届全国话剧优秀剧目展演的《十三行商人》之中,并主演了上月在广州热演的小剧场话剧《离婚的柠檬味》,续写中断了10年的话剧情缘。
面试话剧学员啥也不会
做广播体操读报纸
和很多有着艺术世家背景的演员不同,柏崇新出生于北京一个普通的工人家庭,父母都是忠厚老实的工人,上世纪50年代的党员。1971年,身为北京七十五中学初三学生的柏崇新连文艺积极分子都说不上,唯一跟文艺沾边的,就是他的学校广播员身份。当时恰逢广东话剧院上北京招生,根正苗红的他被推荐给招生组,面试老师要求唱歌跳舞,他都不会,只得以一首人人都会的《大海航行靠舵手》以及一套广播体操充数;而被要求朗诵时他也不会,只得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读了一段报纸。面试结束后,柏崇新还记得招生组的老师跟他说,谢谢你给我们进行了一次毛泽东思想的宣传教育。这个16岁的少年根本没有想到,没有任何表演基础的他就此与话剧结下了一生之缘——两天后,他接到通知,被广东话剧院录取了。
当时的话剧院的确是“招生”而不是“招聘”,柏崇新与自己这一届的同学们在广东话剧院上了三年的脱产学习班,教表演的是中央戏剧学院的徐光珍老师和上海戏剧学院毕业的张家齐老师,台词则是广东的黄俊莉老师。经过三年专业学习留团,柏崇新成了团里“很特殊的一个孩子”,一方面因为好动,只要哪里咣当一声响玻璃碎了,同团的姚锡娟就知道,“肯定是柏崇新闯祸了。”
另一方面,因为来自工人家庭,柏崇新特别勤奋努力,因此很早就成了团里的“剧务”,23岁就做了舞台监督。而院里也有意把他往行政干部方向培养,但他还是想做演员,钻研业务,因此虽然被送到干校学习,认识了一批政界朋友,但他却一直没有“从政”,而是坚持要做演员。但遗憾的是,在早年的舞台上,他一直演的都是诸如《万水千山》里的二娃、《边疆新苗》里的庄新禾等小战士、小工人一类的龙套角色,上的戏也不多。
为“光夫”第一次争角色
配音抱简老师亲自己的手
人生总是得失兼有,在话剧舞台上留下的遗憾,却在配音领域中得到了补偿。上世纪80年代初,中央电视台、广东电视台拨出一些电视剧以及国内电影制片厂译制的影片的配音,基本上都是找话剧院的演员来配,台词功夫在话剧院年轻一拨演员中最强的柏崇新就这样走进了配音的世界——《排球女将》里的旁白和矢崎阳一、《霍元甲》里的龙海生、《风波》里的三儿子、《血疑》里的旁白和光夫的配音、以及为电影《简爱》中的男主角罗彻斯特配音……柏崇新说,他担任的配音不夸张地说,有近千部(集)以上,而这其中,最为观众所称道的是在《血疑》里为三浦友和扮演的光夫配音。这个角色,也是从未为自己争取过角色的柏崇新第一次争取的角色,那是因为看过《血疑》,实在太喜欢光夫了,柏崇新才忐忑不安地跑去找导演,申请给光夫配音的工作,谁知已经分配给他了。
这个角色为柏崇新赢得了声誉和知名度,给《血疑》配完音,柏崇新成了明星。而声音形象塑造的成功背后,是极大的付出。柏崇新说,当时大岛茂的配音演员简肇强是团里的老演员,为了配好《血疑》,51岁的简肇强足足瘦了十几斤,而自己累得最后甚至躺在地上配音,大家听到的光夫的声音有的就是躺着发出来的。
在开始配音的初期,都是按照舞台塑造角色的状态去演,虽然只是说话,但还免不了加动作,因为需要这种方式去调控情绪。“遇到爱情戏,比如拥抱之类的,只能抱简老师,接吻的话,就亲自己的手。”柏崇新说,从这个角度讲,配音是很残酷的,无论屏幕上演员是怎样的情绪,配音只能对着话筒,很孤单,但自己能被观众记住,因而喜欢的却又是配音。
在配音领域的成功给了柏崇新很多机会,中央电视台曾提出要调他,他也去了央视,还在那里配过电视剧《阿信》,但终因不愿舍弃广东,这个北京人还是再度回到了广州。
1989年文艺体制改革,开始民主选举,一直拒绝“从政”的柏崇新当选了广东话剧院实验剧团团长。对于自己的上任,柏崇新说有“上当”之感。时任广东省文化厅副厅长的陈中秋游说他,“你能在话剧艺术上做出有目共睹的成绩,在话剧行政艺术上,如果能做出有目共睹的成绩,也是一件人生乐事”。被他这么一激,柏崇新走马上任,而他上任后的第一个决定,就是在当团长的期间,一心为团,绝不出去接拍电视剧。当团长期间,演员出身的他没为自己要任何角色,却抓了两个大型剧目《龙舟湖恋歌》和《都市梦寻》。第一任结束,柏崇新不想当团长了,出去拍了电影《痴男靓女》,没想到两个月拍完回来,民选团长结果又是他,他只好继续当下去。1996年,已经连任两届的柏崇新再度当选团长,却也同样在这一年,因种种原因而离开了话剧院。对于离开的原因,柏崇新淡然说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广东的话剧界,从此少了一个话剧人,却多出了一个成功的商人。
感觉“钱永远赚不完”
重回舞台感悟人生
在商界的柏崇新同样成功,他先是开了自己的广告公司,与国内某著名的电器品牌一合作就是8年,其后他再成功转型为联邦家私集团的市场营销总经理。直到2005年,因为太太生孩子,加上工作太累,感觉“钱永远赚不完”的柏崇新才向公司请了“长假”,赋闲在家。
一听闻“柏头”(话剧院朋友们对柏崇新的尊称)得闲,广东话剧院的老朋友们可就乐了,正好大型话剧《十三行商人》正在筹备着进京演出之事,于是,“在社会大学充了很多电”的柏崇新回到话剧院,第一件事,就是参加了《十三行商人》的剧本修改工作,而第二件,就是在《十三行商人》中重登话剧舞台,扮演了剧中十三行行商潘亦仁家的大管家,并进京演出。
再接下来就是备受好评、给人话剧回暖之感的小剧场话剧《离婚的柠檬味》。这部话剧的意义远远大于一部话剧本身——广州话剧团与广东话剧院两个院团打破界限组成了最优秀的演员组合,四个“角儿”没有分文报酬地付出。
“人生是戏,戏是人生,是共通的。十年的话剧经验和舞台积累,不在乎你中间间断了多少年!”重新回到舞台的柏崇新这样说。
记者手记
百年话剧
振兴之机
话剧百年,陆陆续续看了不少话剧,也采访了不少话剧圈里的人,柏崇新和王虹是刚刚采访的。
北京人艺是国家全额拨款的国家院团,上海话剧中心一直在用艺术和商业两条腿走路,因此他们几乎都没什么“牢骚”,关心的也都是戏好不好的问题。但话剧百年,对广东的话剧人来说却多少都有些兴奋,因为广州的话剧氛围、市场和人才,确实一直没法跟北京、上海比,而话剧百年却提供了一个契机,先是广东三大话剧院团的作品全都上京展演,在获得荣誉的同时也在与全国其他同行的交流中看到了自己所在的“站位”。而蓝宝石展艺馆小剧场话剧活动的开展,也为话剧人提供了一个演出的场所,一个上戏的机会。
但在表面的繁荣背后,话剧的“冷”在广州依然是不争的事实,这一点,在地方和部队都一样,王虹曾说过市话的一台戏大幕拉开只有4个观众,战士话剧团的唐栋也说,“战士都很爱看话剧,但要公演、卖票就不行。”而话剧从业人员的状况更是堪忧,地方团体一个话剧一级演员的工资只有2000元,还只按70%来发放;部队则编制压缩,战话由60人压到了10个人,由原来的话剧团变成了现在的话剧队,说起来都是心酸的话题。
究竟话剧目前的状况是否处在低谷?是否还有振兴的希望?柏崇新的看法很值得参考,话剧场场满座的辉煌的确是在“文革”后的非常时期出现的非常现象,在今天,各种艺术门类纷起,话剧只是人们的一种选择,因而不必谈什么低谷。而且话剧的冷其实跟很多因素有关,人事、人才、心态等等。而作为话剧人,借百年话剧之机,打破院团界限,编排好剧新剧,思考市场运作,争取观众,话剧的生命力,自然会逐渐强大起来。








放大
缩小
默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