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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五一走在曾透水的矿井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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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里逃生的曹百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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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百成(左三)的哥哥曹百乐(右一)幸运地逃过了透水事 故。 |
7月29日8时30分左右,河南陕县支建煤矿东风井因河床水通过采空区涌入井下,造成22采区69人被困。8月1日12时54分,随着最后一名矿工安全升井,69名矿工在井下被困76个多小时后全部生还。
昨日,劫后余生的矿工向本报记者还原了不见天日的76个小时。除了记录,我们还想追溯,是什么炼就了这个中国“煤矿救援史上的奇迹”。
自8月3日出院以来,回到家里的曹百成没有片刻空闲。“不是接待记者采访就是矿上开会”,看到记者,他41岁的妻子樊玲霞抱怨。
“被困井下的69个矿工,个个都瘦了20多斤”,曹百成不大在意胖和瘦,只是有点担心自己的眼睛。他不大避讳谈论69人在井下的76小时,“死过一次的人了,哪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38年没见过这么大的雨”
曹百成是普通的农民工。家里兄弟多、家庭环境差,16岁的他初中毕业后,就开始在周边的小煤矿里工作,一干20多个年头。
2001年收割小麦后,他买了一辆摩托车进入支建煤矿,算起来已经6年了。出事当天他照常早上6时起床,7时上班。虽然雨连续下了好几天,但他们依然和往日一样下井开工。
不过,身为验身员的辛五一并不这么看。他20岁参加工作,对当日的大雨感到异样,“我在矿上干了38年,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雨。”
这些年曹百成也听过经历过不少矿难,“塌方,瓦斯爆炸都有”,但他没想到,还会被水淹。
相比曹百成,哥哥曹百乐似乎要幸运许多。和曹百成一样,他也在矿上上班。事发后的第二天,在矿井外守候了一夜的曹百乐告诉记者,“早上起床时,我感觉雨有点大,就没去上班。”
他告诉记者,矿门口那条沟平时都是干的,一点水都没有,“旁边有个铝土矿一直在那里开采,后来就弄出一个大坑来,山洪都是冲过去的,不然哪来3000立方米水啊!”
“赶紧跑啊,有灾啊”
“早上9时多,有车鸣着警笛呼啸进来,我一想坏了,准是矿上出事了。”辛五一说。
曹百成告诉记者,透水时他们离井口有800多米。他正在对工人布置工作,“一发现漫水,我撒腿就往巷里面跑,并赶紧通知巷里面的工作人员和安全员,‘赶紧跑啊,有灾呀’。”
“跑到200米时,水已经快到胸部了。”但曹百成选择继续前进,只是到离逃生出口仅80米时,他犹豫了。“如果继续往前跑,时刻都有被涌进巷道的洪水淹没的危险,后果不堪设想。”
“最后看没办法,我说抓紧向后撤,把队伍又带了回去。回来之后我说抓紧到最高点去。”他说,透水后,矿井工作的地方还是有电的,等到水淹到巷道的变电站时才停电。“我们想打电话与外面通话,让空压机给井里输送压风时发现电话打不通,于是就找另外一部电话。”
曹百成所说的是与通风道交接一个高达五六米的朝坡居高点,也是平时的一个工作点。“在那里就算水涨起来都会从另一个出口排到山下,水涨到朝坡点才会停下来。”
“最初一共102人下井,有33人是在出井口的一个朝坡点,距离井口大概只有40米左右。因为离得近,他们一看到有水就可以出来了,所以很容易脱险。”曹百成说,最危险的是被困在矿井里的69人,这其中包括了他自己。
“所有的人,心里都慌着”
“真是完了!”带着其他矿工安顿下来后,曹百成想。“风路全部堵死,没有逃出去的可能了,我心里难受,其他人也绝望。有的人捂着肚子蹲在那,有的人躺在那,两条腿蜷缩着,手紧紧抱着自己的腿。”。
曹百成说,在那个平台上虽然水暂时漫不上来,最害怕的是忽然没有了风。“还不知道灾情到底有多大,要困多久,所有的人,心里都慌着。”他毅然决定,带着30个矿工,又踏着水返回原来工作的地方去拉一根管子。这是一条一百多米长的通风管。“如果上面通了电话开了空压机,就可以用这根管子通气下来”。
作为主管井下安全的副队长,曹百成当时不经意间做了几件事。事后证明,他所做的几件事都是救69条人命所必需的。
“在矿井安顿下来后,首先是检查藏身地点附近环境的安全,我们几个副队长临时成立领导小组,有的专门检查电话,有的观察灾情,有的负责稳定情绪”。检查一个多小时后,电话突然响起来。通了后,第一个和上面通话的是另一个副队长朱年群。自此之后,电话就一直没有断过。最让井下人震撼的是河南省委书记徐光春的声音。他说:“请大家尽管放心,国务院总理指示,不惜一切代价把你们救出来,大家安心,不要害怕。”
“不要乱,不要乱!”
7月30日晚上9时,有关部门成功将400公斤牛奶送入井下。7月31日上午9时,第二次向井下输送牛奶175公斤。事实上,在此之前被困的矿工们,在井下已吃了一顿干粮。
“当天有些人带了干粮,我们把所有的干粮全部集中起来,共有30多个烧饼和馒头”。为了让这点有限的干粮能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曹百成想出了一个好办法。
“我们把干粮放进一个铁箱里面锁起来,几个领导一起才能打开。清点人数,平均每两个人吃一个烧饼或一个馒头。同时,在平台上还有水管流下的井水,大家可以在桶里喝水。”
不过,被困后大家都等待救援,也不断有人在埋怨。其中表现最强烈的是曹百成的亲戚曹立军,“他硬是要到水里面试一试,看看能不能出去,我拼命地拉着他的手,苦苦相劝,不要说咱们是一家人,就是其他人,也不可能从我眼皮下冒死冲进水里,你要是死了,我咋交差?”
8月1日上午,被困在井下的兰建宁自告奋勇,提出自己打先锋,争取与营救的突击队人员取得联系。一路上,他趟过200多米的水路,又游过近100米的深水区,然后一步步爬着前往井口方向……
然而,正是他第一个打开“风口”(其实是抢险突击队开凿的缝隙),第一个与救援队员会合,给这次抢险救人争取了近4个小时的时间。
“当救援通道打开的那个瞬间,所有的工人都很激动,情绪一下子高涨起来了,求生的欲望达到了尽头,现场有点慌乱”。
“这样很容易出现危险”,这是曹百成的第一感觉。“不要乱,不要乱!各队负责各队,按顺序手拉手地出去。”情绪稳定后,他喊住自己的人,“咱们队的人必须听我的话,走最后,我走在咱们队伍的最后。只要我还在,兄弟们就都在。”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最后,都在。一个都没有少。
生命脐带+积极自救=奇迹
正如国家安监总局应急救援中心副主任王志坚所说,“我们很幸运有一个压风管道可以利用,通信线路没有中断,这是历次救援都没有的。”正是这样一个简单的通道,给69名矿工以“生命脐带”。
针对井下的洪水,以及出现缺氧的情况,抢救指挥部做了一堵二排三通风的科学施救方案,即堵住地表洪水的泄漏点,在井下安装水泵排除洪水和淤积物,并用3台风压机轮流向井下压风、掺和送氧。
向170多米深的井下通风输氧,可以说是这次救援行动中的一个创举。同时为了能让矿工及时地补充能量,坚持到施救成功的那一刻,救援指挥部想尽各种办法,用管道给井下人员送牛奶。有工人喝牛奶不适应,8月1日早上6时又向井下被困人员输送了稀面汤。
非常幸运的是,井下被困的69名矿工还可以通过电话与地面联系,这让很多从业多年的矿井工程师都感到不可思议。获救人员告诉记者,电话让他们了解到救援力度和进度,情绪稳定,地面也可以根据地下需要,为其输送物资,保持体力和基本的生存需要。
事故发生后支建煤矿和当地铝土矿积极组织自救。被困人员按照指挥部的要求划分若干个小组,互相鼓励,保持镇定,及时监测有害气体浓度,妥善处置携带的炸药雷管,探水探路进行自救,为救援行动创造了有利条件。
另外,有一个因素亦不可忽视。事发后,救援指挥部对外公布此此透水事故的透水量在3000立方左右,而2006年6月,山西左云“5·18”特大透水事故的透水量是40万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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