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大脸猫
从记事开始起,妈妈就把学习好作为了对我的唯一要求。只要年年能拿个总分第一回来,别的任何问题都是次要的,任由我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过着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日子。一直等我长大待嫁了,才恍然大悟似的担心起来:“你这个什么也不会做的笨样子,到了婆家可怎么办啊?”
泉涌安慰我说:“没事的,不会做家务,不会照料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我知道他纯粹是在安慰我,其实是“有关系”的,要不他也不会如此忧心忡忡。他家里的规矩大得吓人,一言一行都讲究分寸。更何况,他是家中的宝贝,有三个姐姐帮他打理一切衣食住行——这样的男孩子,有哪个不是贾宝玉似的少爷坯子?娶个媳妇,首先就得具备全职保姆的全套功能。当时哥哥就对我们两人恋爱表示反对,说:“你们两个啊,真要凑到一起的话,能守着一缸米活活饿死。”
所以他要拉我去他家时,我这未来的丑媳妇就硬撑着不去见公婆。我说:“恋爱结婚就是两个人的事,怎么还要这么多人来掺和啊?”
泉涌微笑着不语,看我孩子似的闹腾,末了才说:“你总不会让我属山喜鹊吧,山喜鹊尾巴长,娶了媳妇忘了娘。”
其实我心里明镜似的,什么都明白,就是怯于行,就变着法子找理由一拖再拖,仿佛要来的是世界末日。泉涌安慰我说:“真的没事啊,即使看在我爱你的份上,他们也会对你大度宽容。”
终于还是跟着去了,好在并没有多少露怯的机会。许是泉涌早就打了招呼——或撒泼耍赖,或疾言厉色,进行过种种威胁利诱吧。反正我所看到的只有慈祥和笑脸。
后来才知道,并非如我所想象。结婚后我很诧异地发现了他会拖地,会擦窗户,会擦桌子,会把我的袜子拿在手里来回地搓洗,冲出来是一抹白;既出得厅堂,竟还能够入得厨房,还做得一桌好饭菜,闻起来都是扑鼻的香。就问他,何时学得如此手艺?烟气氤氲中他哼哧着掌大勺:“跟我老妈整整学了半年!”
看我眼圈微红,他摘下围裙轻轻把我揽在怀中:“傻丫头,我自理的能力强了,妈妈确认了她的宝贝儿子饿不着了,才肯放低你的准入门槛。”这是我从他嘴里听到的,最动人的情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