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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晓莺
卡勒德·胡赛尼的第一部小说《追风筝的人》一面世,就在美国刮起了一阵旋风,很快占据了各大畅销书排行榜的榜首。在我看来,这本书最动人的地方,在于它的细腻。作为一名医生,胡赛尼抄起笔来,也仿如他手下的解剖刀,丝丝入扣地描画了小说中各式人物的心理性格特征。父与子之间的矛盾冲突和血脉亲情,主与仆之间的忠诚与背叛,都充满了细节性的张力,令人不胜唏嘘。其中流荡着的自省与救赎意识,也在最后将故事推向了惊心动魄的高潮。
人类走过的足迹,因有猫的陪伴,多了无数的温情和滋润。从古代到现代,从中国到外国,猫给艺术家带来了无数的创作灵感。如果将这些以猫为主题的作品堆积起来,那会是多么壮观的一道风景。而在中国绘画中,西安著名国画家李苦寒的猫图散发出独特的魅力,让人过目难忘。这个被称为“中国猫王”的画家,与猫患难与共,甚至达到心灵相通的程度。
被迫辍学的童年、在车间做苦力的青年时代,一个一有空就在西安碑林临摹书法的身影,始终在我的眼前挥之不去,那是李苦寒磨难人生的缩影。无奈之际,他曾来到苏州寒山寺,圆湛大师赐他法号——苦寒,预示学海无涯苦作舟,寒凝大地发春华……绘画的天堂里本没有李苦寒的位置,但他以坚韧不拔的毅力占有了一席之位。忍饥挨饿,风餐露宿,令李苦寒对人生有独到的领悟,他笔下的猫千姿百态,或明眸荡漾,或顽皮稚趣,或滑稽可笑,或凝神沉思,种种憨态惹人怜爱。每一只猫无论呈现何种生动的表情,显示的都是一颗历经苦难提炼出来的心,这颗心澄清透彻,冰雪纯洁。画中,猫的眼睛充满了神韵,像一湾湾深潭,装着对真善美的渴望,那是李苦寒在艰难困苦的岁月里渴望得到又无法得到的东西。
李苦寒的名画《风景这边独好》让我爱不释手。一个深秋的郊外,在一块顽石上,两只猫陷入沉思默想。前面的黑猫神情肃穆,愁眉深锁,似乎无法参透人世间的苦。灰白相间的猫躲在后面,低头无语,却透出无比的秀气娇媚,即使历经苦楚,依然无法隐藏心中对美好世界的向往。神情各异的猫,诉说着一种深刻的寓意。两只猫的背后,枯枝和雪絮在风中飞扬,白亮之处透出悠悠的蓝光,充满恬静清远的况味,引人进入梦幻的意境之中。凝望此画,身体的重担仿佛慢慢卸去,轻轻地飘于云端……
《新奇之物》则通过猫眼看世界,充满了天真无邪的童趣。泼墨如水,寥寥数笔就勾勒出芭蕉叶的形态,以此作为背景,乡村气息跃然纸上。一只小猫蹲在地上,神情专注地玩弄一只蜗牛。它伸出去触摸蜗牛的小利爪极具动感,让人为小猫的好奇之心而动情。《结识》中,两只小猫呆呆地望着一根树木下的小鸟,其专注的神情让人不自觉屏住呼吸,等待即将发生的惊喜。在李苦寒笔下的猫已不是一个单纯的生灵,而是充满神韵和象征意义的天使。画中,那些曾经刻在李苦寒灵魂深处的伤痕,刻薄的嘲讽,世俗的蔑视,还有耍猴般的快意,已随清风一一飘散,剩下的只有宽容和慈悲。
一个寒冷的冬夜,妻离子散的李苦寒露宿街头,正当他昏昏沉睡之时,一只小猫钻进它的怀里,慰藉他那颗孤独之心,顿时,李苦寒喜泪横流。在他的眼中,猫的温情胜于人。于是,他养了12只猫,一画就是10年。猫,构筑了李苦寒的理想之梦,仿佛黑暗中打开的微光,给了他深情的抚慰。
在众多灾难面前,人类日益对动物有了强烈的防范心理。但是,看李苦寒的美猫图,让人顿觉禅意深远,孤寂的心灵得到润泽和安抚。李苦寒尝尽了痛苦的滋味,奉献出来的却是甜美的作品,犹如清泉般甘洌……
海的女儿
闻风
当天空低过海平面时
走向大海就是走向一种仪式
你走向大海,头戴花环
而谁对着海水许愿,谁就是
海的女儿,海的女儿
总是长发飘逸,总是欢乐愉悦
海的欢悦就是你的欢悦
我仔细聆听,你走向大海
你让一块石头漂洋过海
你让蓝色的月光漂洋过海
午夜。群星潜移,群星躲入海底
海的女儿,此刻你在哪里
此刻我拾起你遗落的脚印,穿上鞋
转身离去。当我转身时
海滩上的另一片脚印向我走来
你不曾离去,你平稳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