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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旧版《红楼梦》剧照
 旧版《红楼梦》剧照
王扶林这个名字大家不会陌生,《红楼梦》在全国电视台播了700多遍,导演兼制片人王扶林的大名也在片头浮现了无数遍。拍摄《红楼梦》无疑是改变了王扶林的人生,从此他也跟《红楼梦》结下了不解之缘,直到前几天他还在“大观园”开讲座。
在二十年后的今天,回想起二十年前拍的《红楼梦》,王扶林有怎样的感慨,有多少遗憾?或有更理性的总结?新版的《红楼梦》请了王扶林做艺术顾问,他有什么话要说?本报记者近日采访了王扶林。
《红楼梦》比《三国演义》投资少
记:您拍《红楼梦》之后,又拍了《三国演义》,拍《三国演义》的时候,与拍《红楼梦》时候的感觉有什么变化?
王:《三国演义》是1990年至1994年拍的,工程比《红楼梦》繁复多了。《红楼梦》是我一个人做导演兼制片人,《三国演义》我是任总导演,全剧分成五个导演,由我掌握全局。拍一个戏总要有所进步,发现从前很多不足,前几天我在大观园讲座《红楼梦》的时候,讲了如何看《红楼梦》,如何回过头来理解不尽人意的地方,今天回过头来看《三国演义》的拍摄,也有很多不如意的地方,比如武打,我们是尽量还原汉代的战斗场面,兵来将挡,比较真实符合历史,但是跟现在的拍摄手法相比,它的可视性又不太强,所以回顾以前的教训,我觉得既要保留历史感,又要保持好的拍摄技巧。
记:你觉得拍《三国演义》比拍《红楼梦》进步了吗?
王:一次比一次有进步,拍《红楼梦》是在1983年至1987年,当时中国的电视剧拍摄环境和现在不一样,经费差远了,《三国演义》是将近一个亿,而《红楼梦》只有680万,拍摄水平都不一样,拍《红楼梦》的时候在北京搭建了大观园,还有就是在河北搭建了荣宁府等,拍《三国演义》的时候则在河北涿州和无锡都搭建了三国城,这些经费都是很大的。
记:那投资收回来了吗?
王:肯定回来了。光是卖版权、广告费就很多,还有国外的发行,还有光盘的发行,《红楼梦》时期不靠广告费赞助,但已经是几倍地收回投资了,因为它在国内至今已播了700多遍。
不拍《红楼梦》不知读书少
记:你觉得拍《红楼梦》给你最大的影响是什么?
王:普及名著,当初拍的目的就是普及名著。著名红学专家冯其庸给我们《红楼梦》剧组题字说:“电视剧《红楼梦》是自有《红楼梦》以来最广大的普及。”而对我本人来说,是我第一次接触了古典戏,我也是中国第一个制片人。当时电视剧制作中心任命三个制片人,因为中心主任要过渡到制片人这么一个阶段,正好用《红楼梦》做试验。不过,当时所谓的制片人是没有风险的,因为国家拨款,赔了就赔了;现在的制片人有很多风险。我现在体会到,作为一个导演,不拍古典戏是不成熟的,不拍名著则什么都不懂。因为拍名著可以让你深入故事,增强文学内涵,名著比一般的文学作品要高深多了,我拍了《红楼梦》之后,觉得以前读名著实在太少了。整部《红楼梦》我自己静静地一个人就读了至少四遍,在拍摄的过程中,还随时随地不断翻看,我想说,直到现在我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
记:在当时没有风险的情况下,你们是不是也没有做任何的宣传?
王:是的。当时说要拍《红楼梦》,台里台外都是一种观望的态度,所以对记者采访都一律不接受,我在公开的场合也通通不露脸。即便如此,当时《红楼梦》的花边新闻还是全国最多的,因为我都有剪报的习惯,我敢说到目前为止,也没有一部电视剧的报道有《红楼梦》这么多的。
记:你觉得《红楼梦》有什么不足的地方?
王:有不少不足的地方。我举个例子,探春远嫁临走的一个场面,书里写得比较简单,电视文学剧本也简单,但这场戏是重点拍的,整整有五分钟,比起小说、剧本都有发挥,现在我看这段戏都非常感人。王立平还专门为这个场面写了一首《分骨肉》,催人泪下。但最近我不断总结,觉得还有很多不足之处,在歌词中是这样说的:“自古穷通皆有定,离合岂无缘。”说明探春对远嫁看得开,她对贾家这个没落贵族家庭早有观察,但她是忠实继承人,到最后要像王昭君一样和蕃,她有很多无可奈何之处,更有愤慨,但是我在剧中过多强调了惜别之情,愤慨少了,这就不能准确地反映原著,准确很重要。
敬业精神成就《红楼梦》
记:你在二十年前那种资金少、技术差的环境下,是如何拍好《红楼梦》的?
王:取决于电视台的领导,还有包括我和全体工作人员的敬业精神,现在哪有一部戏能像《红楼梦》那样四五年地蹲下去,不惜一切地敬业拍摄?像小说里要求黛玉进府时是11岁,我们就不能找明星来演,因为明星年纪太大了,我们总不能找一个一米七、一米八、二十七八岁的明星来演吧,但小的演员肯定没有经验,这就有难度了,于是我们办了学习班,一共两期三个月。拍好《红楼梦》还得到了红学界的支持,他们给剧本很多意见,比如拍到秦可卿出殡的时候,我们把“荣宁街”写成了“宁荣街”,被考究不对,说明我们对《红楼梦》的理解是不够的。其中中央台也不敢贸然拍,很怕不知深浅,但没想到一去到红学界,马上得到支持。我们的电视剧编剧三个人都是红学研究者,副监制是红学会副秘书长,这些人自始至终地提供多年的研究成果,这也是我们拍好《红楼梦》的基本保障。再有一个就是办训练班,没有训练班就没有《红楼梦》。现在那些松散的、可上可不上的、或半天学习半天玩的训练班跟当时的训练班不能同日而语,那时从头到尾有严格的日程表,就像军事训练,演员连进城都不可以,在训练班里学习书画、形体等课程。
记:上次《艺术人生》搞了一个红楼二十年后再聚首,那么多人二十年没见面,那种单纯的真挚的情感让人感动,你能否谈谈剧组的这种情感和这么多年来大家的关系?
王:这些年来大家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大家都很忙,但其实我们在幕后“分组”聚会过好多次,我觉得当时我们的导演与演员的关系跟现在很不一样,有一种师生的关系,《红楼梦》剧组是一所学校,演员之间则像是母校的同学。就像上次“刘姥姥”说的,《红楼梦》剧组不仅告诉他们怎么拍剧,还告诉他们怎么做人。
记:再过二十年,是否还会再相聚?
王:(热切的)完全可能。
改编名著要老老实实学习
记:电视剧《红楼梦》形成了一股热潮,像王立平的配乐歌曲家喻户晓,大观园至今也有游客,你觉得《红楼梦》这股热潮还会继续延续下去吗?
王:还会延续。这是小说本身的魅力。
记:你对新版《红楼梦》的拍摄有何展望?
王:我是任艺术顾问的,现在还在讨论剧本。拍《红楼梦》我得了不少教训,也都给了新剧组参考。
记:现在很多名著改编都“吃力不讨好”,很难得到认可。作为拍了中国四大古典名著中的两部的导演,您能否谈谈对名著改编的看法?
王:只有一条经验,那就是老老实实忠实原著,向老祖宗学习,不能离开原著去发展,因为名著动一动,大家都知道。
记:作为中国第一名制片人,你觉得现今的电视剧制作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王:现在的电视剧制作有很多问题,我觉得制片人不能一味只顾赚钱,其实艺术和赚钱并不矛盾,像《空镜子》等电视剧的艺术质量就很好,收视也很好,《浪漫的事》我也很爱看。本报记者陈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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